第150章 我這條命,不算什麼(2/2)
謝過服務員,江晚絮關上門,直接坐在地板上,打開蛋糕盒子,挖了一勺奶油放進嘴裡。
很甜。
甜得發膩。
甜得像顧彥廷第一次給她煮麵,雖然鹹得沒法吃,但她還是連湯都喝完了。
「顧彥廷……」
江晚絮喃喃自語,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蛋糕上。
「我想你了。」
「但我沒法忘記過去……」
「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還是忘不掉你。」
窗外,那輛黑色的汽車緩緩啟動,消失在夜色中。
像是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江晚絮病了。
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病。
哪怕有著「匿名好心人」的資助,哪怕她的研究在實驗室里勢如破竹,解決了一個又一個困擾漢斯教授多年的難題,但到了深夜,她依然是個支離破碎的人。
「不要!別碰我的數據!」
「我不簽!我沒有抄襲!」
「顧彥廷……救我……」
江晚絮猛地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
窗外是蘇黎世靜謐的月光,但她眼裡看到的,卻是京市那個雨夜。
是葉寒冰冷的離婚協議書。
是江芊妤得意的笑臉。
是江明宇那個砸過來的菸灰缸。
她顫抖著手,從床頭櫃裡摸出藥瓶。
舍曲林。
抗抑鬱藥。
她倒出兩粒,乾咽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喉嚨里蔓延,稍微壓住了一些心慌。
自從來到這裡,她就開始接受心理治療。
醫生說她是嚴重的PTS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她說她害怕聽到手機鈴聲,因為那意味著謾罵。
她說她害怕看到鏡子,因為覺得自己是那個「掃把星」。
「江,你必須學會放過自己。」
心理醫生是個溫柔的女性,她總是這樣告訴江晚絮,「那些不是你的錯。你是個受害者,但也是個倖存者。」
倖存者嗎?
江晚絮苦笑。
她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行屍走肉。
第二天去實驗室的路上,江晚絮被攔住了。
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研究員,叫馬克。
馬克很熱情,也很直接。
他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研究院的台階下,大聲喊著江晚絮的名字。
「江!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周圍路過的學生和研究員都起鬨鼓掌。
這種浪漫的場景,在開放的歐洲並不罕見。
如果是以前的江晚絮,或許會臉紅,或許會不知所措。
但現在的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束紅得刺眼的玫瑰。
她想起了顧彥廷。
那個男人從來不送花。
他只會直接把一張黑卡扔給她,說:「喜歡什麼自己買。」
或者是把欺負她的人踩在腳下,說:「誰敢動她,就是跟我顧彥廷過不去。」
霸道,蠻橫,卻又給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抱歉,馬克。」
江晚絮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漠,「我不喜歡花,也不喜歡你。」
馬克的笑容僵在臉上:「為什麼?是我不夠好嗎?還是你覺得我不夠帥?」
「不是你的問題。」
江晚絮繞過他,往實驗室走去,「是我的問題。」
馬克不死心,還想去拉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