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或許真的活不到今天(2/2)
而江晚絮的手,常年冰涼,手指上全是各種細小的化學試劑腐蝕的痕跡。
「媽媽在寫給許媽媽的信里說,這是她這輩子最後悔、最痛心的決定。」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一直不理解,為什麼許媽媽從來不讓我回國,為什麼我看不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許甜看著江晚絮的眼睛,「直到我十八歲那年,我知道了真相。」
「我哭著求許媽媽,我要回來找你,我要帶你走。」
「可是許媽媽拒絕了。」
「她說,那時候的你,還在江家的掌控之中。如果我貿然出現,不僅救不了你,反而會把我也搭進去,甚至會讓江華嵩那個瘋子發現真相,把你害死。」
「我只能等。」
許甜的眼眶也紅了,「晚晚,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我在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花田裡寫生的時候,我在想,我的妹妹在幹什麼?她在受苦嗎?」
「我在羅浮宮看展的時候,我在想,我的妹妹是不是正在被那個惡毒的後媽欺負?」
「我活得越自由,我就越愧疚。」
「我覺得我偷走了你的人生。」
江晚絮看著許甜。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流露出那樣真切的痛苦。
心裡的不甘,突然就散了。
是啊。
怪誰呢?
怪許甜嗎?她也是被安排的。
怪媽媽嗎?她在那種絕境下,只能盡力保全一個。
要怪,只能怪江家那些畜生。
只能怪命運的不公。
「那幅畫。」江晚絮聲音沙啞,「《鏡像深淵》,畫的是我?」
「嗯。」
許甜點點頭,「我雖然沒見過你,但我找私家偵探偷偷拍過你的照片。我知道你受過的每一處傷。」
「我畫那幅畫,是因為我經常做噩夢。」
「夢裡,我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我全是傷口,在流血,在哭泣。」
「那是你。」
「那是我們在血脈里的感應。」
許甜緊緊握著江晚絮的手,「晚晚,對不起,姐姐來晚了。」
江晚絮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這麼多年。
她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吞,受了傷只能自己舔舐。
她習慣了堅強,習慣了不需要任何人。
可是現在,有一個人告訴她:我對不起你,我心疼你,我偷走了你的人生。
「你沒有偷走。」
良久,江晚絮抬起頭,擦乾眼淚。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那是歷經風雨後的從容。
「許甜,你不用覺得愧疚。」
「如果你在江家,或許真的活不到今天。」
「而我……」
江晚絮轉頭看向窗外,遠處,顧彥廷正抱著安安在江邊散步,一大一小,畫面溫馨得讓人想哭。
「我也不是全無收穫。」
「那些苦難,把我錘鍊成了現在的江晚絮。」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在法國長大,我也許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畫家,但我絕不會成為現在的科學家,我也不會遇見顧彥廷,不會有安安。」
江晚絮反手握住許甜的手。
「媽媽沒有問我們要不要一起長大。」
「但這不妨礙,我們會一起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