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七星歸位(2/2)
假魔尊指節捏出脆響,影衛的招式驟然變得癲狂。唐冥護著丹爐連連後退,鞋跟在青磚上刮出火星。影衛鐵甲縫隙滲出黑霧,招式里竟混著唐家劍法的起手式。
「你偷學我三歲尿床時自創的劍招?」唐冥旋身避過劈向丹田的掌風,天絕劍挑飛影衛半片護腕。青銅護甲下露出暗紅紋路,與冷宮井底撈出的浮屍刺青如出一轍。
月靈突然甩出彎刀勾住影衛脖頸,刀刃在鐵甲上剮出七道白痕:「上月你偷吃我三塊杏仁酥的帳——」她拽著銀鏈猛扯,影衛踉蹌撞上石柱,「現在清!」
黑氣突然暴漲。影衛瞳仁翻成慘白,指甲暴長三寸直插夜影咽喉。唐冥甩出丹爐擋在中間,爐耳被利爪刮出刺耳鳴響。
「紫霞老太婆的筆記里說……」唐冥突然咬破舌尖,血珠噴在丹爐紋路上,「要這樣開爐!」他模仿著古卷里歪扭字符的發音,丹田處太虛神爐突然逆向旋轉。
穹頂二十八宿浮雕開始剝落,碎石雨里混著發霉的符紙。假魔尊的皂靴突然陷進青磚,地面浮現的北斗陣圖正吸食他的黑霧。
「鑰匙是這麼用的!」唐冥又蹦出兩個古怪音節。丹爐虛影膨脹三倍,爐口噴出裹著火星的濃煙,嗆得假魔尊后退半步。
夜影突然悶哼。星璇石在她掌心龜裂,細碎星光湧入丹爐裂縫。某段沉睡的記憶突然甦醒——三百年前紫霞女帝自爆靈脈時,星輝就是這樣注入爐中。
「接住!」她揚手拋出星璇石。石塊在空中解體,化作七道流光沒入丹爐。爐身符咒次第亮起,紫金蓮花瓣層層舒展,每片花瓣都映出個模糊人影。
假魔尊的錦袍突然自燃。他嘶吼著扯下燃燒的布料,露出後背密密麻麻的傀儡線——每根銀絲盡頭都綴著顆跳動的心臟。
「你這冒牌貨的針線活太糙。」唐冥劍尖挑起根傀儡線,線頭還粘著御用的金絲,「內務府繡娘該換人了。」
七星光柱刺破穹頂的瞬間,影衛突然恢復清明。他反手扯斷心口傀儡線,黑血噴在丹爐上滋滋作響:「第七根在……」
地宮轟然坍塌。唐冥揪著兩人躍出裂縫時,懷裡掉出半包潮了的五香豆,正巧砸在假魔尊冒煙的頭頂。
唐冥在碎石和淤泥里扭動身子,腐爛的草根戳進鼻孔。他呸出口混著血絲的泥漿,右腿被壓得仿佛浸在酸醋缸里。乾坤袋裡滑出的火符粘了水汽,劃到第三次才竄起蔫巴巴的火苗。
「操,王老狗的符紙摻了糯米漿吧?」火光照亮頭頂交叉的斷梁,他摸到腰間瓷瓶時一愣——裝麻辣丹的瓶子空了,倒出半片沾著糖霜的油紙。
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青苔在石壁上投出搖曳的影子。白衣女子從陰影里轉出來,裙擺拂過碎瓷片卻沒沾半點灰。唐冥瞥見她腰間的雙魚玉佩,紋路和影衛那日打賭輸掉的一模一樣。
「三百年前就該入土的侍女?」唐冥用劍鞘挑起塊碎石,「紫霞老太婆的畫像還掛在醉仙樓,您這駐顏術教教我?」
青鸞的繡鞋尖踢開爬向唐冥的屍蟲,那蟲子瞬間凝成冰渣。她指尖點在唐冥傷腿三寸處,寒氣刺得他齜牙咧嘴:「你偷吃御膳房的酒糟圓子時,可沒嫌棄過駐顏術。」
巨石在冰裂聲中浮空半尺,唐冥趁機滾出石堆,靴底碾碎七根細如髮絲的傀儡線。他摸向夜影常站的方位,只抓到半截纏著銀鏈的斷箭。
「星璇歸位要見血,你們倒好。」唐冥把斷箭揣進暗袋,「那丫頭最愛吃劉瘸子鋪子的梅子,回頭得訛她三斤。」
青鸞拋來的玉珏泛著醃鹹菜缸的味兒,唐冥翻過背面看見歪扭的「丙七」——和司禮監地窖第七壇封泥的標記分毫不差。玉紋碰觸丹爐時突然發燙,他鎖骨下的紫金蓮印竄起七簇火苗。
「魔尊解封要湊齊七星使的魂,您猜怎麼著?」唐冥晃了晃空瓷瓶,「我上個月煉廢的鎖魂丹,正好餵了御花園池子裡的王八。」
腳步聲突然密集,二十八道黑影從裂縫鑽出。領頭那個摘下兜帽,露出李玄機潰爛的半張臉。唐冥嗅到熟悉的桂花頭油味——和冷宮女屍身上殘留的香氣如出一轍。
「早說該掀了王公公的胭脂鋪子。」唐冥甩出最後三枚銅錢鏢,釘穿三個魔傀的眉心。丹爐撞上玉珏炸開藍焰,火舌舔舐過青鸞的裙角卻未留半點焦痕。
魔傀的斷肢還在抽搐,李玄機的喉管里擠出葉無雙的嗓音:「七星使的血…」話沒說完就被唐冥用石子彈中門牙,半顆金牙蹦進暗河濺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