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黃雀在後(2/2)
唐冥靴底碾碎爬過腳背的屍蟲,劍尖挑起供桌上的陳年黃酒:「請你的魔尊喝杯斷頭酒?」酒罈砸在祭壇中央,丹火順著酒液竄起七尺高。魔眼在烈焰中扭曲變形,影衛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皮膚寸寸龜裂。
夜影的銀鏈絞住他脖頸,星輝順著裂縫滲入經脈:「葉家養蠱反噬的滋味……」話音未落,影衛右臂突然炸裂,黑血濺在星圖上腐蝕出青煙。唐冥拽著兩人滾下祭壇,背後傳來山崩地裂的轟鳴。
唐冥踉蹌後退時踩碎幾根枯骨,懷裡滑落的絹帛被氣流托起。星圖紋路與魔眼瞳孔重疊剎那,他胸口的紫金蓮印燙得仿佛要透體而出。
「這玩意——」牙縫裡擠出的咒罵被金光打斷。祭壇二十八宿符文突然倒轉,穹頂墜落的碎石在光柱中化為齏粉。夜影染血的袖口被勁風掀起,露出腕間新添的七星灼痕。
影衛的玄鐵護甲崩裂成渣,魔紋退潮般從他脖頸褪去。金色符文鎖鏈絞住他腳踝時,唐冥瞥見他後頸七星釘正在融化——與李玄機那日的情形如出一轍。
「咳…你腰帶鬆了。」唐冥用劍鞘挑起影衛掉落的半塊玉珏,內側刻著的葉氏族徽正被金光腐蝕,「上回醉仙樓花魁掛牌,你也系這條破爛絛子?」
夜影突然拽過唐冥手腕,紫金蓮紋在她掌心明滅三次:「三年前北疆雪崩…」
「死了三十七個採藥人。」影衛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盯著地上融化的七星釘,「欽天監說是天災。」
月靈突然笑出聲,折斷的彎刀插進祭壇裂縫:「那日葉家往宮裡送了七車硫磺。」她染血的指尖捏著半片星璇石碎屑,「王公公的痔瘡恰巧痊癒。」
金光漸弱時,溶洞開始塌方。唐冥薅住影衛後領往外拖,碎石擦著他耳際飛過:「賭十兩銀子,觀星台現在准有葉家的狗在刨坑。」
夜影突然踉蹌,肩頭星紋滲出金液。唐冥摸出個油紙包拍在她掌心:「劉瘸子的五香蠶豆,比黑血補氣。」
「昨兒你說這是耗子藥。」夜影嚼著豆子冷哼,星輝從唇角漏出幾點。坍塌的洞窟外斜照進天光,映得影衛半邊臉青白交加。
唐冥突然將劍柄懟在影衛喉間:「冷宮枯井第七具女屍,耳墜和你去年丟的那對很像。」
「戌時三刻。」影衛的銅錢鏢在掌心排成箭頭,「御膳房往觀星台送過三壇雄黃酒。」
月靈突然揪住唐冥前襟,靛藍色血漬蹭上他鎖骨:「那夜你偷吃的櫻桃酥…」
「摻了七星海棠?」唐冥拍開她的手,靴底碾碎爬過腳背的屍蟲,「王老狗小氣吧啦的,毒藥都捨不得放足量。」
殘垣外傳來烏鴉嘶鳴,二十七個青銅人俑的眼洞齊刷刷轉向西方。夜影的星璇石突然燙紅,在地上灼出北斗凹痕。
「你的老相好們等急了。」唐冥踹飛擋路的骷髏頭,頭骨撞在岩壁上拼出歪扭的葉字。他忽然頓了頓,「司禮監地窖…」
影衛的黑袍掠過滿地狼藉,袖口金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第七壇女兒紅,埋著你要的答案。」
唐冥摸向腰間暗袋的手突然僵住——那裡本該裝著從葉無雙身上順來的翡翠扳指,如今只剩半截斷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