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惶恐唐東渠(1/2)
大石村外的空地上,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塵土味。
三千青州府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地面的縫隙緩緩流淌,在泥水中匯成一道道暗紅的小溪。
方才還喧囂震天的廝殺聲,此刻已徹底沉寂。
只剩下黑騎鐵騎肅立的甲葉輕響,以及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而那些大石村的村民,也早已經嚇得面無血色,一個個癱倒在地。
甚至就連他們的目光,也儘是一片濃濃恐懼的看著中央之地,所站立的拿到身影。
上萬黑騎列陣如牆,長槍如林,氣勢沉凝如岳,將整片空地死死籠罩。
沒有多餘的喧譁,沒有肆意的歡呼,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威壓。
林洛一身衣袍,鮮血沾染,負手立於新墳前的空地上。
他神色淡漠,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場以一敵千、血戰重圍的驚險,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鬧。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藏著焚盡一切的冷意,讓人不敢直視。
龍鷹、薛紅衣、清影分立左右,周身殺氣未散,警惕地掃視四周。
二十名影衛雖有傷亡,卻依舊身姿挺拔,持刀而立,眼神銳利如刀。
不遠處的山道上,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唐東渠徹底慌了,魂飛魄散。
他遠遠看到那滿地屍體、看到如黑色洪流般的黑騎鐵騎、看到陣前那道孤寂卻威嚴的身影時。
雙腿一軟,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顧不得渾身疼痛。
手腳並用地往前爬,髮髻散亂,官袍沾滿泥水。
往日一州刺史的威儀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完了……全完了……
三千府兵,那是他在青州所有的底氣與依仗。
竟然在黑騎面前,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住,就被徹底剿滅,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就是北境黑騎的真正戰力嗎?
這就是冠軍侯林洛的恐怖實力嗎?
他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不甘,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反抗?
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黑騎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鐵血煞氣。
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讓他渾身冰涼,四肢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心中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他是朝廷欽封的青州刺史,是一方大員,代表著朝廷顏面。
林洛就算再狠辣,再暴怒,也應該顧忌朝廷禮法,顧忌朝中非議,不會輕易對他動手。
只要他低頭認錯,只要他足夠卑微,或許就能保住一條性命。
「侯……侯爺!」
唐東渠爬到林洛面前數步遠的地方,再也爬不動了。
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幾乎都爬在了冰冷的泥水中,聲音顫抖嘶啞,帶著哭腔,卑微到了塵埃里。
「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罪該萬死!求侯爺開恩,求侯爺饒命啊!!」
「下官一時糊塗,不知侯爺在這裡,調兵前來冒犯侯爺虎威……下官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拼命磕頭,濺起一片泥水,模樣悽慘無比。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不知者無罪上面。
隻字不提自己之前的傲慢與殺意,更不提趙家與皇后的密令。
林洛垂眸,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如同一條喪家之犬的唐東渠,眼神沒有半分波瀾,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唐東渠調兵圍剿的冒犯,也不是他在黑騎大營外的大放厥詞。
而是母親的墳,而是母親的仇,而是當年那段被刻意掩蓋的真相。
「唐東渠。」
林洛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懾人心魄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唐東渠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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