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哭窮(2/2)
「請!」
陸玄微笑著。
一行人入城,陸玄讓呂蒙安置隨行的人,他只帶了周泰和十餘個親兵,跟著蒯越、伊籍往州牧府去。
半路上,蒯越說了禰衡可能會找茬的事情,陸玄記在心中,卻沒怎麼在意。
禰衡不惹他,那也就罷了。禰衡如果認為陸玄好欺負,要惹事,陸玄也不是怕事的人,該收拾就收拾。
州牧府內,劉表已經得到了陸玄的消息,準備了酒宴為陸玄接風洗塵。劉表在大廳中等候,看到陸玄進來,也是眼前一亮,心中讚嘆,不愧是陸家子弟。
好一個丰神俊朗的青年。
陸玄見到劉表,神色謙遜,拱手道:「廬江陸玄,見過劉荊州。」
劉表笑道:「陸太守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陸玄坐下來,蒯越和伊籍也在一旁。
劉表神色柔和,笑著問道:「陸太守從廬江郡來,進入荊州的所見所聞,感覺怎麼樣呢?」
陸玄神色有些震撼,一副驚訝模樣,說道:「荊州之地,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堪稱是一片樂土。我記得劉荊州來荊州之前,荊州賊匪叢生,百姓生活艱難。」
「說句冒犯劉荊州的話,我對荊州的印象,其實不怎麼好。聽家父說,當時的荊州亂得很,荊州地方上流民無數,又有當地的宗賊目無王法,自比皇帝,他們認為自己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
「荊州就一個字——亂。」
「這是我對荊州一開始的印象。」
「沒想到,這一次從廬江郡來,進入江夏郡,再進入南郡,最後抵達了襄陽,所見所聞,完全不一樣。」
「荊州大治,民風燦然。」
「荊州能有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劉荊州的功勞啊。沒想到短短時間,就呈現出了盛世的跡象。劉荊州不愧是昔日的名士大儒。如此能力,堪稱是治世之能臣。」
陸玄看向劉表的眼神,一副欽佩模樣。
劉表聽著這情真意切的話,輕笑了起來,看向陸玄的眼神,充斥著讚賞。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執掌一方。
有眼光!
劉表捋著鬍鬚,很謙虛的說道:「老夫比你年長許多,昔日和陸康公也認識,算是你的長輩,所以托大,稱呼你一聲賢侄。其實老夫治理荊州,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陸玄順勢道:「叔父是天下名儒,更是昔年太學的風雲人物。遙想當年,天下的士人畏懼宦官,唯獨叔父等一干太學的士人,站出來抨擊宦官干政,抨擊宦官禍國,此等氣魄,小侄佩服無比,一想到昔年的盛況就熱血沸騰,恨不能早生幾十年親自參與。」
當年的劉表,的確是熱血。
可惜,熱血早就涼了。
劉表聽著陸玄的話,眼神更是悠然歡喜,人老了就喜歡懷舊。
尤其喜歡懷念昔日的風光。
陸玄的話,戳中了劉表心痒痒的地方。他年輕的時候在太學讀書,和當時的一眾士人抨擊宦官,真是熱血激昂。
劉表越看陸玄越是欣賞。
陸玄懂事!
陸康生了個好兒子,生子當如陸玄。
劉表緬懷一會兒,再一次擺了擺手,很謙虛的道:「賢侄,都是過往發生的事情,不足為奇。實際上當初,我們太學的士子沒想過其它,就是單純看不慣宦官干政。」
陸玄一副神往的模樣,繼續道:「恰恰是叔父年輕時一腔熱血,在太學獲得了一身的本事,所以叔父治理下的荊州,百姓安居樂業,地方富庶。」
「天下的大事,歸根結底,就是兩個字——『百姓』。只要百姓安穩,天下就沒有什麼大事。叔父能治理荊州,使得荊州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就是能力。」
劉表自得的笑了起來。
有著臉上的皺紋,宛如菊花綻放,都是徹底舒展。
劉表的心情非常好,捋著鬍鬚,再一次謙虛的擺手道:「賢侄啊,你言重了,言重了。」
蒯越看在眼中,心中讚嘆。
不愧是陸太守。
短短一番話,就已經走入了主公的心中,得到了主公的讚許。
伊籍也是驚愕。
陸玄的手段,很不簡單啊。
小小年紀長袖善舞,懂得拿捏氣氛,這樣的人,真是天生的諸侯。
陸玄看著劉表,神往的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又仿佛是想到了什麼,頹然嘆息一聲。
劉表身子微微前傾,詢問道:「賢侄,為什麼嘆息呢?」
陸玄說道:「和叔父的能力相比,我差的太多了。」
劉表哈哈一笑,寬慰道:「你才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還年輕得很。老夫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整天呼朋喚友,飲酒吃肉,都沒有怎麼做事。你小小年紀,已經執政一方,已經很好了。」
陸玄臉上又透出了一絲的無奈,還透著一絲的悲傷,嘆息道:「叔父說得對,我的確太年輕,可以有很多的時間去磨礪自身。只是在我的治理下,廬江郡雖然勉強擋住了袁術的進攻,卻消耗了無數的糧食。」
「今年的廬江郡,秋收不好。」
「我離開廬江郡的時候,還看到無數的流民匯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縱然我有心賑濟百姓,想要效仿叔父,像叔父一樣治理廬江郡,可是,仍然是力有未逮,心有餘而力不足。」
「看到荊州的百姓,衣食無憂。再想到我廬江郡的百姓,一個個吃不飽穿不暖,許多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今年還沒到最冷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凍死。」
「一想到這裡,我就心頭難受,總覺得心頭堵得慌。」
陸玄一副悲慟模樣。
一雙眸子中,都仿佛有了淚光閃爍一樣。
陸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可惜,我不像是叔父,有治理地方的能力。我更不像叔父,有蒯越先生、伊籍先生這樣的大才輔佐。以至於我的廬江郡,缺少糧食,沒有糧食賑災,百姓艱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