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半渡而擊(1/2)
烏桓山下,柳城。
這是如今烏桓的大本營所在。
如今的烏桓大人蹋頓,是昔日烏桓大人丘力居的侄子。在丘力居死的時候,因為兒子樓班年幼,所以丘力居冊立蹋頓為烏桓大人,總掌烏桓勢力。
在蹋頓的治理下,烏桓頻頻南下,不斷劫掠寇邊。這些年公孫瓚和袁紹交鋒,袁紹為了籠絡烏桓,不僅是冊封烏桓的首領為單于,還把袁家的女子嫁給烏桓首領為妻,蹋頓全都接下了。
藉助袁紹牽制公孫瓚,蹋頓迅速的擴大力量,不斷掠奪幽州地方。
時至今日,烏桓勢力愈發強大。
柳城內,王庭區域。
蹋頓正在騎馬打獵,這是蹋頓時常做的事。
蹋頓年幼時,就非常勇武,而且有謀略。他掌權後,依舊是強身健體,而且時常打獵。蹋頓帶人驅逐野獸,一場捕獵下來,獵捕了一頭野鹿,十多隻野兔,收穫豐厚。
他回到王帳,喝著美酒,吃著肉食,一副自得的模樣。蹋頓身體強壯,一頓飯的肉食吃很多,不過他吃肉細嚼慢咽,一點不著急。
在蹋頓吃肉喝酒的時候,腳步聲傳來,一名士兵進入,躬身道:「大單于,韓健求見。」
大單于,區別於三郡烏桓單于的稱呼。
單于這稱號,多數用在匈奴,烏桓是以烏桓大人稱呼。因為袁紹矯制賜給蹋頓、烏延等人的封號是單于,蹋頓直接就答應了。
蹋頓不在乎什麼臉面,在乎的是自身的實力。
不一會兒,韓健進入。
韓健是幽州遼西郡的漢人,地方上大族出身。因為看到大漢朝衰弱,烏桓崛起,覺得大漢朝沒了希望,主動投奔了蹋頓,成為蹋頓的謀士。
韓健躬身道:「大單于。」
蹋頓點頭笑道:「韓先生吃了飯沒有,要不要吃點?」
韓健謙虛道:「卑職吃了。」
蹋頓問道:「有什麼事?」
韓健的身材瘦削氣場,兩撇八字鬍,很對稱的鬍鬚微微上翹。他的眉毛都修剪過,給人非常嚴整的感覺,一副名士風度的模樣。
只是他一對三角眼,透著陰鷙,使得韓健頗有些賊眉鼠眼的感覺。
韓健說道:「大單于,卑職打探到樓班、難樓和蘇仆延走得很近。據說,樓班正在爭取難樓和蘇仆延的支持,而且兩人也有些意動,都打算推舉樓班成為烏桓大人。」
他眼中掠過一道冷色,擲地有聲道:「卑職認為,大單于不能坐以待斃。」
蹋頓問道:「你覺得該怎麼辦?」
韓健回答道:「卑職建議,大單于邀請難樓和蘇仆延到王庭來赴宴,再誅殺兩人,最後派人吞併他們的部落。樓班認為自己是丘力居的兒子,卻忘了沒有大單于的護持,他早就死了,也不可能成為遼西單于。可笑的是,他竟然還想掀翻大單于。」
蹋頓擱下酒杯,摩挲著唇上的鬍鬚,輕輕笑了起來。
韓健道:「大單于笑什麼呢?」
蹋頓喝了一杯酒,說道:「孩子長大了,想得到更多的權利,實屬正常。樓班是我的兄弟,更是叔父的兒子。他如果無欲無求,其實才不正常。不怕他要權,就怕他不要權,懂嗎?」
韓健聽得似懂非懂的。
蹋頓繼續道:「我可以殺了樓班,還能輕鬆殺了難樓和蘇仆延這些烏桓單于。然而殺了他們後,即便我能吞併他們的部落,烏桓的整體實力必定內耗。」
「許多人,也會和我為敵。」
「烏桓要進一步的強大,就需要聯合更多的人,必須集中所有人的力量。」
「所以,不能隨便殺人,殺人也解決不了問題。樓班要當烏桓大人,我成全他,等他擔任烏桓單于,我就做烏桓的王,憑藉我的實力和威望,依舊能調動所有烏桓的兵力。」
「甚至樓班也得聽我的安排,畢竟我是他的兄長。」
蹋頓看著韓健,笑吟吟道:「你們漢人中,有架空皇帝的權臣霍光。韓健,你看我,能不能做霍光這樣的人呢?」
韓健聽得心頭一突。
他沒想到,蹋頓有這樣的權術,韓健略微佝僂著背,躬身道:「大單于英明。」
蹋頓嘴角噙著笑容,繼續道:「大漢朝的很多事,都非常好,都是我的榜樣。我這個人,最喜歡聽漢人說大漢朝權臣的事跡,因為可以給我啟發。」
歷史上,蹋頓面對樓班年長奪權的情況,選擇了主動退位,把烏桓大人交給了樓班擔任,成了烏桓的王。
可是,烏桓的權利依舊在蹋頓的手中。
這是個深諳權術的人。
韓健心悅誠服的說道:「大單于英明神武,不弱於冒頓。您將來,一定會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烏桓帝國,甚至遠超鮮卑檀石槐的功業。」
蹋頓讚許道:「你說得很好,但是,不要說了。你把我比作冒頓,又拿我和檀石槐比較。檀石槐雖然厲害,可是他能和冒頓相提並論嗎?」
「卑職有罪。」
韓健連忙請罪。
蹋頓搖頭笑了笑,沒有追究。
「報!」
一名士兵飛速進入,稟報導:「大單于,有士兵來稟報,是右北平單于烏延的騎兵,說是烏延在右北平無終縣徐無山被殺。」
「把人帶進來。」
蹋頓面色微變。
烏延是右北平烏桓的首領,烏延死了,對烏桓在幽州的整體力量,有非常大的影響。
不一會兒,一名騎兵將領進入。
騎兵將領神色有些惶恐,可是面對蹋頓,更多的是恭敬,行禮道:「大單于。」
蹋頓問道:「烏延被殺了,是怎麼回事?」
騎兵將領高聲道:「回稟大單于,這一次烏延單于為了拉攏徐無山的田疇,親自帶兵去請人。然而,遭到田疇的拒絕。」
蹋頓心頭冷笑。
烏延想勸說田疇歸順,想得美,如果有機會,他早就安排人勸說田疇了。
騎兵將領繼續道:「田疇拒絕後,烏延單于大怒,下令進攻。我們一萬餘步兵去進攻,眼看著田疇的塢堡快要擋不住,突然我們的後方,有一支騎兵殺來。」
「這支騎兵打著趙字大旗,非常的精銳,直接斬殺了烏延單于的大將拓跋山,又拿下烏延單于。」
「我們的騎兵被衝散,迅速逃離。等我們離開後,就傳出了消息,對方把所有斬殺的烏桓人,全部築京觀,烏延單于和烏蚌的腦袋,擱在築京觀的上方。」
蹋頓面色大變。
築京觀!
這是對烏桓人最大的震懾,也是對烏桓人最大的羞辱。
他眼神銳利,身上瀰漫著殺氣,問道:「對方的身份,到底是誰?」
騎兵將來搖頭說道:「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知道對方打著是趙字大旗,四千餘騎兵,非常精銳。我們推斷,這些人或許是田疇請來的援軍。」
蹋頓思考一番,身上氣勢收斂,擺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騎兵將領下去後,蹋頓仍是在沉思,許久後他看向韓健,沉聲道:「韓先生認為這一支騎兵,是哪方的勢力?」
韓健躬身道:「回稟大單于,卑職覺得騎兵的歸屬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公孫瓚的兵力。袁紹和我們結盟,不可能和我們為敵。除了袁紹外,幽州只剩下一個公孫瓚,沒有其他的力量。」
「另外,趙字大旗,大單于不覺得熟悉嗎?」
韓健的眼中,浮現出一抹驚悚。
蹋頓眉頭一挑,眼中掠過一道精光,沉聲道:「你是說,當年跟著公孫瓚一起,出塞來攻打我們的白馬義從虎將趙雲。」
韓健道:「只有他才符合條件。」
蹋頓想著趙雲的情況,站起身來回踱步一會兒,開口說道:「韓先生的分析,很有可能。當年白馬義從在的時候,趙雲所向披靡,帶著白馬義從,殺得我們無法抵擋。」
「趙雲非常的厲害。」
「前些年,趙雲就一直不曾出現,不知道去了哪裡。他是公孫瓚麾下的人,回到公孫瓚的麾下,率領騎兵北上來攻打我們,守衛幽州,也說得過去。」
蹋頓嚴肅道:「如同你的分析,其它的人不可能。也只有趙雲,才能駕馭這樣的一支騎兵精銳。換做是其它的騎兵主將,達不到這個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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