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所謂守望者(1/2)
第354章所謂守望者
照片上的女人明**人、男孩兒看上去只有四五歲,面無表情,男人穿著白襯衫和毛呢褲子,梳著油頭,面帶驕傲的摟著女人的腰。
桌子上還有幾張發票,吃飯洗腳捏桑拿都有,透著生計小民的氣息。
楚子航閉目片刻,又睜眼,「開始找吧。」
他把那張全家福收入上衣的口袋中,現在不是感懷的時候,找到爸爸留下的東西才是重點。
如果是他小時候,看到這間房子不會有什麼感觸,或許還覺得很正常。
但他知道了爸爸是什麼人,又有了校長的提點,那麼這間屋子不會那麼簡單。
在場的除了他之外,零也是推理高手,相信找到爸爸留下的線索不難。
果不其然,五分鐘後,零鎖定了那張單人床,陸晨將床抬起來,下面有道暗門。
陸晨單手扣住有些變形的金屬門邊緣,直接暴力拆了下來。
下方有一根鐵桿,供人升降進出使用。
楚子航第一個跳了下去,陸晨緊隨其後,其他人在上方等候。
這是無聲的默契,楚子航不一定想讓大家都來看他爸爸的「遺物」
房間內有著淡淡的雪茄和威士忌的香氣,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也還沒有散去,陸晨認識繪梨衣後就沒抽過了,但因為在學院經常和凱撒廝混,對這些東西也有一定的鑑賞能力,可以判斷在這裡的人曾經抽的一定是最好的雪茄,喝的是最名貴的威士忌。
在貼著左側牆邊的小柜子上,是一張唱片機,柜子上整齊的擺滿一列黑膠唱片,都是爵士樂經典,每張都是絕版的藏品,隨便拿出去一張都能拍出天價,但在這裡只是男人的收藏之一。
再然後是雪茄,全部是古巴產的,沒有一根雜牌貨,看來楚天驕是個資深雪茄客。
柜子的上層還擺著兩列酒,有最濃烈的島嶼威士忌,也難怪這麼多年過去還有這麼好聞的煙燻和酒香氣息。
還有各種陸晨叫不上名字的紅酒,想來絕不會是便宜貨色。
另一邊的柜子上陳列的是各種老式相機,旁邊還有洗照片的全套設備,一看就是個資深攝影師。
角落中有著健身設備,啞鈴的型號在陸晨看來是太小,但對其他人來說真的很大了。
這些東西圍繞著正中央那張舒適的大床,床上鋪著鬆軟的澳大利亞綿羊皮。
艹!
這是陸晨現在的想法,他感覺楚子航的老爹真是騷極了,是個極品騷漢子!
而楚子航現在的想法和陸晨出奇的差不多,他很想說「把我剛剛的愧疚和心疼還給我!」
他本以為老爹在離婚後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甚至只夠住在廠里,在那簡單狹小的空間中過著苦哈哈的生活。
可這都是假的,在更下一層才是老爹真正生活的地方,簡直騷到極點啊!
他不缺錢,但在學校極其自律,用璐緹希婭師姐曾經吐槽他的話,他可以到中世紀去當苦行僧。
但他老爹這裡唱片、雪茄、威士忌齊全,簡直超會享受啊!
楚子航一直覺得自己老爹騷騷的,但卻是那種帶著點賤賤的騷,而不是凱撒那種義大利貴公子一般的騷。
房間內的工作檯上還放著拆解開來的伯萊塔手槍,改造威力加大,一看就是出自裝備部的手筆,在旁邊擺放著的彈頭上刻著手工雕十字花,射進敵人體內可以立刻炸裂。
但當兩人抬頭,都怔住了。
大床上方懸掛著的是數不清的紅線,在空中交錯縱橫,紅線上穿著照片、新聞剪報或者手寫的紙片,每張紙片都是一個事件,有些紅線互相平行,有些紅線糾纏打結。
楚子航和陸晨目光在紅線上游移,每一個事件都是重量級的。
1908年0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
1900年08月30日,夏之哀悼……
1991年12月25日夜,蘇聯解體之夜,北極圈內的凍土帶,維爾霍揚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發生劇烈爆炸,前往偵查的戰鬥機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擊……
2002年11月07日,格陵蘭海事件……
……
近兩百年內,所有跟龍族有關的大事件都被懸掛在空中,如蛛網一般被串聯起來。
而在蛛網中央的總是終極的獵食者,紅線匯聚之地,墨筆寫著古老的字「Nidhogg」
楚子航設想自己的爸爸在無數個夜晚,躺在這張鋪著綿羊皮的大床上,仰望著空中的紅線,思考著命運的流向。
他終於知道校長所說的守望者是什麼含義,那是他的爸爸,他守望著人類的命運。
爸爸是這座城市裡的異類,他為了守護尼德霍格的卵而來,他懂最好的雪茄和最好的威士忌,愛聽貓王會玩攝影,爸爸應該去過很多地方,有過很多經歷。
爸爸天生就是善於偽裝的野獸,他可以在美國偽裝成雅皮士,在歐洲偽裝成浪蕩子,在義大利偽裝成黑手黨,但他來到了這裡,就偽裝成了一個愛吃鹵大腸和辣雞翅的司機,不……爸爸好像是真的很喜歡吃鹵大腸。
爸爸和媽媽相愛了,以前他從不理解爸爸這麼窩囊的男人是怎麼追到媽媽的,但現在他完全懂了,一個走過南、闖過北,屠過龍、敢弒神的男人,想追媽媽那樣的美且笨的女舞者太容易了。
但爸爸始終是個刀尖舔血的男人,他身懷著重要的使命,或者說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座城市潛藏的危險,為了守衛黑王之卵,也為了保護他和媽媽,他終究忍痛簽下了離婚協議。
他曾經問過是誰提出的離婚,但媽媽和爸爸都沒有回答過自己,如今他懂了,或許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是媽媽嫌棄爸爸不上進或是不賺錢提出的離婚,而是爸爸提出的。
他又走到房間角落的用來洗相片的水池,工作檯上有一塊軟木板,上面用圖釘釘滿了照片。
那全是盜攝的照片,在遊樂園、在商場、在餐館,隔著草叢、隔著玻璃、隔著雨幕……是自己和媽媽。
他從未想過媽媽會有這麼多樣子,有歡笑、有凝眸、有孤單,像母親、像女孩兒、像妻子,唯有那麼愛一個人,才能注意到她的每個瞬間,把她拍的千姿百態的美吧?
他看向軟木板上的話語,儘是思念。
楚子航抿了抿嘴,喃喃自語道:「你明明可以不走的。」
鹿爸爸對他和媽媽也很好,但什麼樣的男人,能比得上爸爸的魅力呢?
他不理解,不理解爸爸為什麼要偽裝的那麼深,明明他可以讓自己和媽媽過更好的生活,那樣媽媽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怨氣。
難道你在和媽媽生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離開了嗎?
所以才會偽裝的那麼窩囊,讓媽媽容易接受離婚?
他知道爸爸遠離自己和媽媽,或許是一種保護,可他終究是意難平。
但他最是不能接受的,還是……爸爸不在的日子。
「你爸爸很偉大。」
陸晨感嘆道,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如果讓路明非下來,他或許就會感覺好孤獨好牛逼。
但陸晨只是單純的覺得楚天驕很偉大,雖然或許對家庭的處理不算最佳的解決方案,可他也沒餓著蘇小妍母子倆,恰時的急流勇退。
愛一個人,卻要放手,那種感覺是無法想像的。
而事實證明,楚天驕或許沒有做錯,如果他一家三口在一起時,遭遇奧丁,恐怕結果會更糟糕,蘇小妍不是混血種,遠不如楚子航,死亡概率極大。
楚天驕想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但他是個守望者。
他曾經對那個女人許下過那麼多諾言,卻又被使命逼著一一粉碎,看到這些東西,陸晨對這個世界上的人對屠龍的嚴肅性是多麼的強,有了更深的了解。
也或許正因為楚天驕懂得太多,他知道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他不能自私的放棄自己的使命,他離開的那一天,不是為了守望黑王之卵,而是為了守望自己的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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