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少女和絕症的貓(2/2)
見那些人都坐在位置上用餐,嘟嘟就在餐桌地下竄來竄去,似乎想看看有沒有哪個好心的陌生人給它點吃的。
作為一隻原流浪貓,在過了低級的叢林捕食和翻垃圾桶階段後,它掌握了更高端的技能,那就是賣萌要飯。
嘟嘟轉了一圈,大家都無動於衷,最後它跑到繪梨衣腳邊,用圓圓的腦袋蹭了蹭少女的小腿,喵喵叫著。
繪梨衣俯身,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嘟嘟的腦袋,嘟嘟也不抵抗,讓她很高興,就順勢捏了捏嘟嘟的臉。
「喵~喵~」
嘟嘟抬頭一臉渴望的看著繪梨衣,希望這個好看的人類女孩兒能給它加個餐。
繪梨衣頂不住,就把碗中的一塊雞胸肉用筷子夾起,放到手心裡,小心的往下放。
嘟嘟鼻子嗅了嗅,感覺這東西好像味道不錯,張開小口準備叼走,但被另一隻手給無情的打斷了。
繪梨衣的手被拍了下,雞胸肉掉在了地上,伊希切爾緊張的聲音傳來,「不能給它吃!」
繪梨衣抬頭看著伊希切爾有些手足無措,以為自己做錯了事,不應該餵別人的貓。
場面氣氛一時間尷尬了起來,眾人都把目光匯聚在伊希切爾身上。
伊希切爾先是把盛米的盆子放在桌子上,又把那塊雞胸肉撿起,隨後歉意的對繪梨衣笑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嚇你,嘟嘟不能吃這些東西的。」
「貓不是很喜歡吃雞胸肉之類的東西嗎?」
陸晨小時候也村里也有隻流浪貓,他知道貓吃什麼,雖然人類烹飪的食物貓吃了不太好,但總比餓死強。
伊希切爾在嘟嘟失望的目光中,將雞胸肉扔進垃圾桶,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坐到她的位置上,摸了摸嘟嘟的頭。
「我們吃的東西加了太多調料,一般的貓偶爾當零食吃一點還沒事,嘟嘟它……不能吃。」
伊希切爾解釋道,人類的調料食鹽等,被貓咪大量涉入是有害的,「嘟嘟它……患有絕症,吃這些東西容易發病的。」
「絕……症?」
繪梨衣看著嘟嘟,有些疑惑,嘟嘟看起來很健康。
伊希切爾摸了摸嘟嘟的腦袋,嘆息道:「嘟嘟有先天性心肌肥大,之前因為這個應激後出現過肺水腫,並發貓血栓。」
「啊,這麼嚴重?」
其實繪梨衣沒有很聽懂那都是什麼病,但聽起來很可怕。
零看了眼在地上享受主人撫摸的嘟嘟,「它沒死?」
一下讓場中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同學們都深深感慨不愧是冰山女皇,問話一點都不委婉。
似乎察覺到同學們異樣的目光,零解釋道:「這確實是絕症,而貓血栓和肺水腫並發的三天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七,而貓血栓治癒的案例……全球為零。」
她並不是在咒嘟嘟,貓血栓一旦發病,就算不死,剩下的時間也絕對是肢體癱瘓,而且沒有能活過一年的,下次發病就是百分百要命。
但這隻貓現在看起來生龍活虎,行動沒有任何不便,就像是一隻正常的貓。
伊希切爾抱起嘟嘟,笑了笑,「那現在就不是零了。」
「你是怎麼治好它的?」
路明非好奇的問道,不如說大家都很好奇,難道瑪雅人還有什麼神秘醫術?
伊希切爾將嘟嘟放在地上,走到一邊,拿了個罐子,倒了點她自製的貓糧,嘟嘟才欣喜的過去埋頭猛拱。
伊希切爾坐回位置上,「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大概是兩年前吧,嘟嘟不知道晚上看到了什麼東西,被嚇了一跳,叫的可慘了,我起床後去安撫它,也沒見到有什么小偷,沒很在意,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嘟嘟就不會走路了,當時把我嚇壞了。」
她拿起木勺,幫眾人盛米,「然後我就趕忙騎車送嘟嘟去了城裡的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
路明非有些納悶,他本以為是科雅婆婆那種看上去是高人的巫師治好的。
伊希切爾把一碗米放在路明非面前,「那不然呢?科雅婆婆懂點醫術,但都是土法子,給人治病都不好使,別說治嘟嘟了,我只能去城裡找獸醫。」
沒有人插話,她就繼續道:「送到醫院後,醫生看了看,就喊我到他辦公室里,遞給我一張紙……」女孩兒的聲音有些顫抖,就算隔了兩年,她也能回想起自己當時的心情:「……病危通知書。」
繪梨衣捂住小口,也在擔心,「啊,那怎麼辦?」
「只能簽,不簽醫生是不會治療的,因為他們怕糾紛,簡單來說,簽了後他們治療,嘟嘟如果最後不行了,我不能追責。」
伊希切爾將一個小盆盛滿了米,放在了陸晨面前,「第一天醫生用了很多藥,讓嘟嘟住進了氧倉,但到了晚上,醫生把我喊出來,讓我建議……」
伊希切爾顫抖著,握著木勺的手都很用力,「……安樂死。」
她回頭看了眼正沒心沒肺吃貓糧的嘟嘟,「因為醫生說了,這是絕症,沒得治,而嘟嘟在貓血栓和肺水腫的影響下,每一秒鐘都是極其痛苦的,我也能看到嘟嘟疼的發抖,醫生說這種情況他們一般都會建議直接安樂死的,只是看我很愛嘟嘟,所以上午沒說。」
她慘笑了下,「可能是醫生看我是個村里來的瑪雅姑娘,沒什麼錢,他也是好心,在那裡接受頂尖治療,對我來說每天都是天文數字。」
「可你沒有放棄。」
陸晨看著這個瑪雅人女孩兒。
伊希切爾點頭,「我當然沒有放棄,我怎麼能放棄呢?我小時候就跟嘟嘟在一起,除了科雅婆婆,嘟嘟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它在我傷心時會逗我笑,它在冬天寒冷時會躺在我腳上給我取暖,我不敢想像如果沒有嘟嘟,在偌大的房子裡,寒冷的夜晚孤獨一人,該是怎樣的日子……我又怎麼能放棄嘟嘟呢?」
「也許是我太自私了,不捨得嘟嘟離開我,明明它與病魔做抗爭時,是那麼的痛苦。」
伊希切爾給大家盛完米,坐在位置上,「我回到高價申請到的單獨病房,打開氧倉的小口子,把手伸進去,嘟嘟就十分吃力的轉過頭來看著我,它很疼,也很虛弱,但它還是竭力睜開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我。」
飯已經盛好了,但沒有人動筷子,都被瑪雅少女沉重的故事給吸引了。
繪梨衣想像著那是怎樣的場面,十五歲的少女和嘟嘟隔著氧倉對視,人和貓眼中映著的都是對方,儘是不舍。
一個不捨得走,一個竭盡全力想挽留。
伊希切爾繼續道:「我能看懂嘟嘟的意思,嘟嘟也不想死,它很痛苦,但它還在堅持,於是我就撕碎了手中安樂死文件,出門對醫生說,我要繼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