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歌舞伎,兄弟(2/2)
地點,日本東京。
銀座現代化大樓的包圍中,一座古樸的建築顯得有點突兀。
它只有三層,整體看上去是大氣傳統的對稱設計,斜斜的屋頂上鋪著整齊的瓦片,屋檐下掛著一排色澤明亮的紅底黑字小燈籠。
很難想像這樣的現代化環境中會有這樣的建築,這棟古樸的建築就是東京歌舞伎座。
今天這一場表演的是《大蛇》,算是比較冷門的劇作,這所劇院通常演出的是《楊貴妃》、《次瀉十種》、《關羽》、《玄宗皇帝花車》曲目。
主要是也為了迎合國際市場,日本的歌舞伎經過時間的流逝,如今愈發衰敗了,就像東方大國的京劇,年輕人們多半不愛看這個。
這家劇院之所以還能屹立不倒,一方面是出資人的確有著情懷,加上近年來循環諸多外國友人們喜愛的劇目,加上有不少老人鍾愛這個地方,才勉強活了下來。
此時劇院中,手持三味線或大鼓的奏樂者一字排開坐在紅色的高台上,後面的布景是傳統的浮世繪,黃色的底子上繪著翠綠松柏,幾樣簡單的顏色湊在一處,低調卻奪人眼球,是純正的日本味道。
在前面的木質舞台上表演的演員都畫著不同的妝容,熟悉歌舞伎的觀眾可以從妝容中判斷出人物的性格善惡。
《大蛇》這個故事取自日本神話傳說,大概講的是須佐之男斬八岐大蛇的故事。
此時劇目剛剛開演,台上的演員不在意台下的冷清,隨著奏樂響起,故事如畫卷般展開。
一位身穿神代時期長袍的男子登場,從樣貌到神態都極其威嚴神武,正是素盞嗚尊,也就是須佐之男。
男人沿著布景走動,行走在肥河河畔,這時有一對老夫婦現身,老夫婦自我介紹後,向須佐之男訴苦,說他們原本生有八個女兒,但其中前七位已經被八岐大蛇吃掉了。
而隨著老夫婦後面出場的,是一位身穿流袖和服的女子,畫著淡妝,一頭長髮半挽,有著驚人的美貌,此時正輕聲啜泣,那副模樣讓人我見猶憐。
正是老夫婦的第八個女兒,奇稻田姬。
此時老夫婦正為即將面臨同樣命運的么女奇稻田姬悲泣著,須佐之男便以事成之後將奇稻田姬許配給他為條件,自告奮勇要斬殺將前來的八岐大蛇。
後面的故事耳熟能詳,在每個國家都是一樣的套路,但簡單的懲惡揚善的小故事卻因為絢麗的舞台設計和極具風格化的表演而變得十分動人。
尤其是奇稻田姬,聲音婉轉動聽,一顰一笑都能動人心弦,就連同為演員的須佐之男有時也會不經意的露出痴迷的神色。
最終這處劇迎來了結尾,須佐之男憑藉著計謀讓八岐大蛇昏睡,然後用十拳劍斬殺了八岐大蛇,在切到尾巴時,須佐之男做疑惑狀,隨後在八岐大蛇的屍體中找出了天叢雲劍。
一般到這個時候,台下就應該有人振奮的鼓掌了,英雄斬殺了怪物,即將抱得美人歸,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但今天台下沒有掌聲。
台下觀眾不能說很少,應該說是只有一個人。
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蜘蛛切與童子安綱切橫於膝前,他不像是個來看歌舞伎的觀眾,反倒像是一個上戰場的武士。
源稚生平時不看歌舞伎,但他收到了一封特殊的請柬,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單刀赴會了。
只是歌舞伎劇結束,他也未見到他想見的人。
就當他以為自己是被戲耍了,準備離開回去處理公務時,令人意外的事發生了。
須佐之男上前想要擁抱奇稻田姬,奇稻田姬嫣然一笑,俯身撿起了天叢雲劍,雙手捧刀,像是要獻給拯救了她的大英雄。
須佐之男目露疑惑,這齣戲可不在劇本中,但他還是猶豫著上前,想要接過劍再擁抱對方。
但下一刻,紅色的液體飄散,須佐之男看著插入自己胸前的天叢雲劍,目光呆滯,倒了下去。
鮮紅的液體濺在奇稻田姬的嘴角,她伸出素手,輕輕的抹過,如同最艷的紅妝。
隨後他轉身,流袖橫空擺動,像是盛開的花朵,臉上帶著妖嬈的笑,一眾樂手將音樂推向了巔峰,舞台上的燈光驟然提高了幾個層次,聚集在他的身上。
「哥哥,我美嗎?」
回應他的不是稱讚,也沒有掌聲,而是從天而降的重力領域,以及那寒光澈澈的刀兵。
櫻紅色的長刀從天而降,風間琉璃抬手間握住橫於頭上的長刀刀柄,身形轉動間如同翩翩起舞,櫻紅色的長刀出竅,與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綱爆出刺目的火花。
隔著這絢爛的火光,兩雙黃金瞳對視,一方如沉默的火山,一方似瘋癲的妖姬。
風間琉璃發力間,將源稚生逼退,他單手持刀,卻壓制了雙刀的兄長。
「多年未見,哥哥還是這麼冷漠,你是來殺我的嗎?」
風間琉璃一幅自嘆自憐的樣子。
「當我從陸兄那裡知道你還活著時,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後來我明白了,稚女早已經死了,是我斬掉了他,也是你吞噬了他。」
源稚生持著雙刀站在舞台上,一雙眸子中帶著深沉的決意,「當我決定赴會時,就已經想通了,如果你是稚女,我會贖罪,如果你仍是極惡之鬼,那我便會將我的職責進行到底……」
然後在做完該做的事後,去贖罪。
「陸君可真不夠意思,虧我還提醒了他。」
風間琉璃搖頭道。
下一刻,櫻紅色的長刀划過虛空,在舞檯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琉璃幻象般的光芒,帶著死亡的風,壓在了源稚生的雙刀上。
風間琉璃一路狂奔,將源稚生在舞台上推著移動,一直將對方抵在舞台側面的朱紅柱子上才停下。
源稚生感受著長刀上如海潮般的力量,緊咬牙關,側身卸力,單刀抵禦,右手蜘蛛切逆斬而上,這是鏡心明智流的逆卷刃流。
風間琉璃並未側身躲避,長刀微微收力,下腿抬起,一腳將源稚生踹飛了出去,撞倒了台下的一排座椅。
他如神話中的絕世美女般笑的妖媚,「哥哥,如今你一個人來,是否有些自大了?」
源稚生沒有回應,只是起身後再次突進,然而下一瞬他便騰空飛退,蜘蛛切脫手而出的同時,右肩膀爆出一朵嫣然的血花。
他神情陰沉,風間琉璃比他想像的還要強,他在龍骨狀態依舊被對方全面壓制,風間琉璃說的對,他不該一個人來的。
抵禦著風間琉璃狂潮一般的攻勢,源稚生身上傷口越來越多,看著風劍琉璃雙瞳中透出的瘋狂情緒,他微微感慨……
我今天要死在這裡了嗎?
然而就在櫻紅色長刀壓著童子切安綱逼近源稚生脖頸前的一刻,源稚生忽然感到對方收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