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哈奎斯爾特，黑潮（2/2）
工匠們努力建造的房屋在天災來臨時顯得那麼脆弱，洪水猛獸貪婪的吞噬一切所見到的，這海潮不因向內陸推進而頹勢，寂滅的力量在後驅趕，像是要對眾生趕盡殺絕。
鄉鎮內，年邁的老婆婆走出門外，將叉子插入草垛，抱起自己體弱多病的小孫女，蒼老的手撫摸小女孩兒的頭髮。
小女孩兒瑟瑟發抖，「奶奶，我好怕，有壞東西一直在我耳邊說話，我好怕。」
老婆婆摸著孫女的腦袋，身軀在冷風中微微顫抖，「不怕，奶奶在呢。」
她將小女孩兒抱在懷中，讓她的下巴嗑在自己的肩膀上，給孫女以舒適感，自己的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
自北方襲來的是黑暗，因為那高不知幾許的巨浪遮掩了天空，那漆黑的海潮吸收了女神散發的光輝，像是一尊滅世的巨獸，朝她們吞噬而來。
寂滅的意志穿透黑暗的薄膜，直抵她們的腦海。
老婆婆閉上眼，靜靜的摸著孫女的頭，哼起了一首童謠，是以往幸福生活中，她每天哄孫女睡覺時都會哼唱的歌曲。
「小小姑娘……樂觀開朗……」
「……快快入眠……夢裡的你……仍舊快樂……」
老婆婆聲音慈祥，在狂風中，或許只有貼在她身上的小女孩兒才能聽到這熟悉的歌謠。
她靜靜的閉目，跟著奶奶一起哼唱，「夢裡的你……仍舊快……」
轟——
冰冷無情的海潮覆蓋而過，高壓的衝擊讓一切建築和生靈寂滅，而那對緊緊相擁的老人和小女孩兒，也在強大的力量下分離，陷入永久的沉睡。
原來，當末日的洪流來臨時，你抱得再緊，也無濟於事。
在海嘯前進的路上，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瘋狂叫罵，有人發泄式的破壞東西，有人向南方迷茫的奔跑。
有情侶拉起對方的手，深情的對視，而後相擁，雙唇交接。
當冰冷的海流衝過，他們的遺體在海水中翻卷，臉上有的不是幸福的釋然，而是帶著絕望的驚恐。
孩子在哭鬧聲中被吞噬，男人張開臂膀，護住自己的妻兒，他知道無濟於事，但想要先走一步，他想要在最後一霎前，自己眼中定格的是自己親人溫暖的笑。
可他看不到，他看到的只是那逐漸扭曲、驚恐的表情……他自己也是。
西斯汀帝國內地，在那頂天立地的神祇虛影下，一場本紀元人類從未有過，亦或許神棄之地歷史上都為出現過的大戰開啟。
這是人類與人類之間的廝殺，說來可笑，末世的洪流在席捲大地，寂滅的舊神來宣告紀元的終焉，而他們卻還在內鬥。
無論是哪一方陣營，眼中都深藏著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堅毅。
三架灰黑色的魔鬼圍住那身穿白袍的金髮男人，如無智的野獸般朝其發起猛攻，彼得揮灑著金色的造物，同這些來自東方的神造機械交手。
他的確是神棄之地曾經最強的人類，但面對蒸汽與機械之國發掘出的，上古諸神的遺產，仍舊不能輕易鎮壓。
這些野獸一般的機械，燃燒吞噬這王牌機師們的靈魂，爆發出超凡的戰力，要將這個曾經最強的男人撕碎。
如果不是季無咎幫忙擋住了一架，就連彼得也有些難以應對，這是蒸汽與機械之國最後的賭博。
他們出動了狀態最好的原型機，將國內最強的王牌機師獻祭，只為了他們堅信的真理。
四架原型機，這並不是蒸汽與機械之國所有的諸神遺產，但他們沒有那麼多能夠驅動原型機的王牌機師了。
長空之上，盛開的黑蓮殺向晨擁女神，這只是由晨擁女神的心臟構築出的軀殼，並未有靈動的意識主宰，她有辦法突破這尊神祇的核心，讓其回歸原型。
戰場數百里外，一些人站在山丘上，感受著拂面的罡風，注視著這場關乎世界存亡的戰鬥。
神棄之地內絕大多數探索者都已回歸，如今還逗留的探索者也就只剩起源空間的這幾人了。
「繪梨衣小姐，我願意留下來陪你們，但我的時間快到了。」
冷月站在繪梨衣身邊，聲音平淡的開口。
她的主線任務在三個月前就完成了，目前已經要達到最大停留時間，三個時辰後就會被強制傳送。
她之前接受過陸晨的委託，是保護繪梨衣，所以她這段時間和繪梨衣形影不離。
作為一位優秀的刺客，她保護人的手法也是一流的，承人之情，她就會把事辦好。
吸收完陸晨贈予她的怪異本源後，她下個世界的壓力會小很多，如今也算是合格的七階探索者了。
「謝謝冷月小姐的照顧，你放心離開就好，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繪梨衣感謝道，上次在虛無之海海岸旁，如果不是冷月速度夠快，她或許會受創。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她還挺喜歡這個面冷心熱有原則的女刺客的。
「完了完了，他們是不是沒腦子啊，寂滅舊神都快打過來了，海嘯一直在席捲國土，但他們怎麼還在打，一起去阻止災難不好嗎？」
卡卡在原地急的團團轉，她因為有段時間過於沉迷首席經銷商的身份，導致主線任務推進緩慢，她距離強制回歸，可還有一個多月呢。
「他們就是有腦子，下了決心才會有這個局面，因為沒人能擋得住尼德霍爾塔。」
楚子航看著遠方的戰鬥，並沒有插手的打算。
因為他也判斷不准，到底那方才是正確的，同時也沒有立場和身份去勸這些下了決心的任何一方停手。
「喂，你平時不是腦子好使嗎，他們哪邊正確的可能性會大一點？」
夏彌也有些著急，總覺得這樣干看著不是事。
楚子航搖頭，「信息不足，舊神們的博弈人類永遠不會清楚，但硬要說哪邊成功的概率大，我認為是蒸汽與機械之國。」
「為什麼？」
繪梨衣也感到好奇。
「因為按照貝爾先生的說法，不論那些原型機有多麼邪惡異常，也都是神棄之地最初的諸神留下的東西，它如果能被激活，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戰力，有著能與舊神交手的可能。」
楚子航分析道，「其次，儘管它受到了古神意志的污染，變成了魔鬼，但那也是諸神創造出針對舊神的魔鬼，我認為它們天生就有著獵殺舊神的本能。」
「那我們幫蒸汽與機械之國儘快拿下不就好了？我看這晨擁女神也不像好東西，再者你不是說祂應該就是阿薩切里斯的一個化身嗎？」
夏彌腳踏大地，汲取著大地的力量。
楚子航看著那些圍攻彼得的原型機，「但那風險太高了，如果晨擁女神的心臟不足以作為驅動能源呢？亦或者那尊特殊的原型機，在甦醒後暴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