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赴死的人(2/2)
彼得沉默了下,「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相信你能帶回令教會滿意的結果。」
「謹遵您的意願。」
季無咎回話後,壁爐旁的陰影消失,顯然是切斷了聯繫。
壁爐中的火仍在燃燒,映襯之下,金髮男人眼中似乎也燃起了火焰。
他嘆了口氣,「事情很麻煩啊……」
有些事,和季無咎想的不一樣,永夜教會這回可能要歪打正著了。
…………
落霜城郊外,守護傳承之地。
空氣中瀰漫著血的氣息,克雷芒感覺自己快要發瘋了。
開戰之初他們這邊憑藉地利,占據了一些優勢。
可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超凡者,只是經過地獄特訓的普通人,面對那些人的怪異手段以及精神污染,他們因為接受過相應的培訓,是守夜人預備役,並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因為以這裡少年少女們的條件,他們在接觸怪異本源後,不出三年就能晉升至危險級,都是普通人中的天才。
但這些敵人身體素質上的直接碾壓,讓他們逐漸開始有些頂不住了。
拉拉提娜的判斷沒有出錯,起碼她最開始沒有看錯,朝莊園這邊進攻過來的安全級超凡者只有十六位,但永夜教會的人在增加,他們還有援兵!
有了同僚們陣亡的經驗,後來的三等祭司們,變得更加謹慎難纏,有序的組成隊列圍殺巨石陣中的年輕人們。
人數在不斷的增多,最終圍困巨石陣的永夜教會三等祭祀超過了五十人!
慘叫聲在克雷芒耳邊響起,他將短刀插入了一名女人的胸口,對方臨死前還怨毒的看著自己,露出詭異的笑。
第一次殺人,讓克雷芒雙手更加顫抖,可他沒辦法,他想活。
「克雷芒,別發呆,我們往裡撤,跟葉秋風他們匯合!」
尼爾福拼著左手小指被斬斷,毫釐之間用騎士雙手劍劈斷了敵人的胸骨,他強忍疼痛,踹了克雷芒一腳,「跑啊!」
「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克雷芒餘光掃去,是一位女同學被人用怪異化的手刺穿了胸膛。
他記得對方,叫格莉絲,出身伯爵家庭,小時候自己被體罰後,還給自己遞過水。
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女再也沒機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守夜人了,也沒有機會去追尋她應有的青春。
克雷芒感覺有些腿軟,但還是鼓起勇氣,朝那名三等祭祀殺去,但他緊張下短刀揮偏了些,沒能斬斷對方的脖頸,而是砍在了肩膀上,那名三等祭祀回神後,另一隻手怪異化,變成尖刺狀,朝他的脖頸刺來。
完了。
克雷芒心中暗罵自己果真沒有格鬥天賦,居然在這種機會下失手。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刺穿喉嚨而死時,格莉絲居然在心臟停止跳動之前,拔下頭頂的髮簪,扎在了敵人的側頸動脈上,猛地划動,隨後抬腿用力踹了一腳敵人,令其重心不穩。
那怪異的尖刺擦著克雷芒的臉划過,那名三等祭祀搖搖晃晃的後退,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傷口,他體內的怪異本源不足以令他自我恢復這麼致命的傷勢。
幾乎是同時的,格莉絲和那名三等祭祀倒下,血霧在月下飄灑。
不知是不是錯覺,克雷芒感覺格莉絲在最後出手前,對自己笑了笑。
噗嗤——
刀劍切骨肉的聲音響起,「別發呆,跑起來!」
尼爾福在克雷芒身後劈殺了一名要偷襲他的三等祭祀,「葉秋風他們還活著,我們去匯合!」
現在已經不是打游擊的時候了,永夜教會的人再用笨方法,逐步縮小包圍圈,他們如今身體開始疲憊,分散開來更不堪一擊。
克雷芒看了眼地上仰望天空的女孩兒,咬了咬牙,跟尼爾福離開。
在黑夜中奔跑,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聽到血肉被撕裂的聲音,生命的哀嚎聲。
那其中有永夜教會的人,也有他往日熟悉的同學,今後再也見不到的人。
最後的最後,尼爾福和克雷芒還是同葉秋風幾人匯合了。
原本守護傳承之地的二十一名少年少女,如今僅剩五人。
排名成績前五的,除了第四名的黑人少年死去外,剩下的四人都活著,不得不說,這裡的成績不含水分。
克雷芒此時自己都感覺驚奇,自己一個成績排在末尾的人,竟活到了最後。
「我們要突圍,那樣能爭取更多的時間。」
葉秋風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口子,被他用衣服收緊,此時仍舊神情淡定。
如今距離一燈大師發出警報已經過了十分鐘,但沒有任何守夜人來支援,他心裡清楚,落霜城的教會,甚至海北省的各地教會都指望不上了。
敵人今天絕對是有備而來,那些來支援的守夜人們根本趕不過來。
他們只能等王都的特級守夜人支援,但王都太遠了,就算在得到消息後連續傳送,馬不停蹄的趕來,至少也要二十五分鐘。
外圍的永夜教會超凡者人數太多,等到完全被包圍鎖死,他們根本撐不了兩分鐘,要想活,就必須開始考慮突圍。
儘管在突圍之後,他們在曠野上的速度也不如真正的超凡者,可他現在想不了這麼多,能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我還有些力氣,阿葉你別沖了,等下我開路,你和拉拉提娜帶著他們走。」
羅斯福把獵刀抗在肩膀上笑道,這個英俊的金毛少年如今臉上遍布傷痕,再也不是女生們暗戀的那張臉了。
「我留下來斷後,應該能讓你們多跑一分鐘。」
拉拉提娜撕去自己的上衣,只穿著束胸,然後把上衣捆在自己的右手上,她剛剛被傷到了手筋,有點握不緊手中的鐵鞭了。
葉秋風只沉默了一秒,就點頭道,「你們兩個跟緊我。」
克雷芒一臉懵逼,心說為什麼你們這時候還能這麼淡定?都不怕死的嗎!?
平日裡儘管他成績落後些,但也覺得大家是一樣的,可這時候在生死的邊界,這些同齡人們一個個冷靜的可怕,三言兩語間就要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