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下弦月,下沙夜(2/2)
在之前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灰原初突然想起來的,是折露葵之前的說法:關於獲取更多權能,變強到集團也無法控制這件事。
他本來只是覺得,六種權能與兩種權能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但如果考慮到權能複合效果的話,實際上每多一種權能,所可能組合出的能力效果都是以幾何級數上升的,這就很可怕了。
再發散一下的話——如果權能數量足夠多,在無數種排列組合之下,它們的複合效果豈不是什麼都能做到?
……也就是所謂的全知全能里的「全能」?
他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個權能叫做「造物主」。
……
接下來,在已經處在無限持續時間的極限血肉狀態下,灰原初終於可以放心地開啟魂之禪了。
【權能-無盡極限-魂之禪,啟動。】
【已啟動魂之禪。】
【持續時間:無限,請在需要的時候自主選擇關閉。】
灰原初的精神瞬間化為無數觸手的浪涌,瞬間撫摸遍了整個道場——包括紙門後的和室。房間內的情形,如同親眼所見一般,清晰地出現在了灰原初的意識之中。
空曠的和室內鋪著的是榻榻米,沒有任何家具,只是在牆壁前方的木架子上供奉著一把空空的刀鞘
雪之下砂夜就那樣跪坐在壁前,低頭凝視著刀鞘,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心不在焉。
在她身後,雪之下弦樂跪坐在房間中間,沉默地著砂夜的後背。
「對坐」之說並不確切,或許弦樂想要與砂夜面對面地交談,但砂夜卻只是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之中。
弦樂深深地呼吸了好幾口氣,似乎終於穩定下了情緒,開了口:「砂夜,你知道我的來意。」
「不要再倔強了,把雪徹刀交出來吧。
「以前哥哥還在的時候把它藏得好好的,我根本見不到。哥哥死後,我仍然沒見到它的蹤影。所以我肯定,它一定在你手裡!
「這是第幾次我來勸你了?
「……算了,這一次,我就把之前都不敢說的實話都告訴你吧。想要雪徹的是安田議員……對,就是自民黨安田派的會長。
「我們家,是無力對抗這種政治家的。他們只要一根指頭,就可以把我們碾死。
「但是相對的,如果攀上這根大腿的話。我們的生活也好,哥哥的夢想也好,就都不再遙不可及了。
「如果哥哥在,他也一定會同意的。因為說到底,他雖然重視雪徹,也只是把它當做是揣摩古法的重要資料而已。所謂重現雪下家的光榮,重要的是雪下家的將來,而不是雪徹這把代表過去的死物。
「所以,既然大人物已經承諾了未來了,我們為什麼還要死腦筋地按照原來那條路走下去呢?
「我的意思是,雪徹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了……把它交出來,換取我們的未來吧。」
雪之下弦樂一個人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著,時而推心置腹,時而暗帶威脅。
但不論她怎麼說,一隻說到口乾舌燥,不自覺地,砂夜卻始終如同一尊紋絲不動的佛像。
別說開口回答,她甚至沒回頭看過姑姑一眼,只是繼續凝視著面前的刀鞘。
一場對話,一人一言不發,另一人說得越多,便越感覺糟糕。
弦樂可能也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個小丑了。最後,她終於不自覺地拉高音調,帶著憤怒的顫音喊道:「砂夜!你在聽嗎?」
沒任何回應。
弦樂咬著牙,恨恨地盯著砂夜,繃緊的身子像一隻弓,同時不自覺地握緊兩隻拳頭,似乎下一刻就要站起身來沖向砂夜。
但最後,她只是「砰」的一聲,將拳頭重重砸向榻榻米。
砸完以後,她像是徹底失去了力氣一樣,就那樣保持著姿勢伏在那裡。
面壁的少女塑像,卻依然半分都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