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前夜(六)(1/2)
——新宿·葵——
……
……
……
新宿的上空已全然為時不時響起的密集槍聲與哭嚎聲所占據。
但在這樣的天空下,卻有一條小巷依然保持著靜謐。
道路兩側,散亂著無數黃石的碎片。
偶爾也有一兩塊殘塊再次蠕動起來——但很快,伴隨著「砰」的一身沉重的狙擊槍響,它們下一刻就會炸為更細碎的碎片。
——「沙」「沙」「沙」。
然後,如細沙一般鋪在地上的黃石碎屑上,便踩上了腳步聲。
——在兩側如積雪一般堆滿街道上,與惠人「走散」了的黑髮少女正信步走過。
在她的腳下,黃石之砂也會蠢蠢欲動,發出呼吸一般的光亮。
但折露葵正手中持著手機,正播放著一段縹緲神秘的歌聲。於是凡她走過之處,滿地的碎片便很快失去了光澤。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下腳步。
在她身前十步處,空氣突然開始蕩漾波動。
很快,一名身著深灰色充滿科技感的全覆式緊身甲胃的戰士,就像是從溶液中析出的結晶一般,憑空從空氣中出現。
戰士沉默著舉起手中連著管束的劍柄,然後打開了開關。
——「嗡」。
一米多長的毀滅色的光束凝聚在劍柄前,直直指向了少女。
折露葵不發一言,卻坦然面對這光劍,臉上卻沒有一絲畏懼之色。
片刻之後,戰士緩緩放下了光劍,關閉了開關。
亞瑟打開頭盔,露出了表情嚴肅的臉來。
他對面前的少女說道:「……找不到。從聖誕夜那天到現在都幾個月了,我一直都沒找到灰原,完全不知道折離把他藏到哪裡去了。也許……不,肯定存在著只有集團O7才知道的秘密收容所。」
「哦。」折露葵一臉的無動於衷,勉強應了一聲。
亞瑟則繼續說著,露出了憂色,「你說,他是壓制住了亞大巴多的污染,還在慢慢恢復呢,還是已經變成了一團無意識的肉塊?」
「管我什麼事。跟我說這個做什麼。」折露葵冷冷道,「我不關心這個。」
亞瑟怪聲怪調道:「對,你不關心灰原的近況。我也不是特意告訴你的。」
「……我再重複一遍,我跟那個白痴已經毫無關係了。他死了,被血肉之主吞了,都與我無關,都是他自己犯蠢而已。」
對摺露葵這一說辭,亞瑟只是聳聳肩,這次連反駁都懶得了。
「行動失敗了。」然後他道,「我是來接應你的,撤退吧。」
這一次,折露葵總算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為什麼??」
「現在得到的消息是——園丁不會再來主持你的儀式了,他已經走了。我們想要釣的魚都跑了,那當然只能認為這次行動失敗了。」
「……為什麼?」折露葵皺著眉再次問道。
「不知道具體,但從情報部那邊的小道消息來看……」亞瑟盯著折露葵,「好像是因為,工匠使用了尹吹來香的『模型』,對吧?」
「你那樣看著我幹什麼!」折露葵咬著牙,從凌亂的頭髮下面直直瞪了過來,帶著仿佛壓抑著憤怒的情緒低聲道,「好像是在懷疑我一樣!我做那種事做什麼?我會自己把自己的計劃攪得一團糟嗎!
」
亞瑟像是被這個解釋說服了。
他點點頭,自然地繼續說了下去:「我們只談現狀。」
「總之——不可崇拜偶像,這是聖靈教的最大禁忌,因為凡彷造她們的,最終便會成為她們。」
「使徒們應該具有某些抗污染的防火牆能力,但園丁向來謹慎,多半會將之視為一個不可忽視的潛在風險,是不會願意再冒這個險了。」
「以上,就是戰術規劃的意見——他們認為有90以上%的概率,園丁不會再進入我們的伏擊圈了。」
折露葵沉默了下去,最後狠狠地咬著手指甲,含湖道:「難道那個所謂的『小愛』……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作為使徒,竟然連這種常識都不懂嗎!
可是,她又是從里搞來的尹吹來香的『模型』……」
「畢竟是非常年輕的使徒,真的非常年輕。」亞瑟附和了一句,然後聳肩道,「算了,誰也沒法預料到這樣的事情的。所以,撤退吧——」
折露葵卻沒動。
她站在原地,開始深呼吸。
三五次呼吸之後,她再次開了口,帶著再次平靜下來的口吻:「好了,我想明白了……那麼,我會繼續前往儀式現場。」
亞瑟好像沒怎麼驚訝,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新宿都變成這樣了啊……這次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真正的行動卻還沒開始就終止,真的甘心嗎?」折露葵抬頭望向天空,聽著城市上空的哀嚎聲,嘆息道,「所以,還不如繼續進行下去,賭一賭……萬一呢?萬一污染並沒有發生,萬一園丁還是來了呢?」
亞瑟客觀而平和地評價道:「你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
「我運氣好。」而折露葵則比他更平靜地回答道,「所以只要不是可能性為零的事情,就會發生。」
「……你啊。」亞瑟嘆了口氣。
然後戰士伸手再次合上了面罩,舉起劍柄,打開開關,將雷射劍刃對準了折露葵。
他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上了幾分金屬般的堅硬與冰冷:「你在打的主意,剛才想明白的事情,是這樣才對吧——工匠還不知道這件事,畢竟如果她真的被污染了,她只會被其他使徒隔離,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園丁不會再來了。」
「所以你現在去,說不定……可以繼續完成儀式。」
「……你從一開始,真正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你提出這個計劃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以自身為餌誘殺園丁……折露葵,你一開始就打算假戲真做,真的成為使徒。」
折露葵冷冷道:「開什麼玩笑,別隨口污衊我了。」
「那就聽命令,撤退。」
折露葵終於發出了低吼聲,似乎快要壓制不住憤怒:「這次行動,策劃者是我,指揮者也是我!
要不要終止,我說了才算!
」
亞瑟毫不畏懼地嘲笑道:「那你打電話啊,看現在有幾個人會聽你的……看有幾個人,會知道你只是臥底。」
「你——」
亞瑟又晃了晃手中的光劍:「而我——我的職位,可一直掛在監察部呢。對已確認的叛逃者進行處刑,本來就在我的職權範圍之內,事後補一份報告的事情而已。」
折露葵歪頭望著他,倒是突然不生氣了:「我看你是真想這麼做,那你來啊,又何必找那麼多藉口……是為了說服你自己的榮譽感?騎——士——大——人?」
她重新澹定下來,抱著肩,朝著亞瑟勾勾手指:「來。」
「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殺了我。」她的眼神直直地凝視著亞瑟,下了戰書,「能不能——擊穿命運。」
從揚聲器里,亞瑟從面罩背後發出了一聲輕笑。
然後他勐然如轉身甩出一個迴旋踢,踹向折露葵的肚子。
一瞬間,連表情都未反應過來,折露葵已經噴吐出鮮血,雙腳離地向後飛去。
凌空飛出三米,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少女在劇痛之下本能地反弓起身體,這時候才面容抽搐,面露痛楚。
戰士卻已經悄無聲息地踏上兩步,跟到她的面前,轉動手腕,光劍「嗡」地一聲——
半條手臂旋轉著飛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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