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披薩與餛飩(2/2)
「不用,簡單。」灰原初下意識地「回答」道。
「……不可思議。」沉默片刻,折露葵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
「語音還開著,但我沒聽到你用自己的聲帶發出任何聲音。這意味著,明明是初次連接,你卻已能精確地控制自己的意識是投射向鎖孔,還是原來的身體。這種事情,就像是一個靈魂同時控制兩具身體,正常人再怎麼有天分,在初次接觸所控制後也有至少幾天的混亂時間,然後才能慢慢習慣於分開控制兩個系統。「
「和控制魂之蟬差不多。」灰原初簡短答道。
「原來如此,靈魂早就習慣了與肉體不同的終端形態了麼……」
「也許。」
「……剛才那個瞬間,很疼吧?」
灰原初又想起了那隻手,在意識中保持著沉默。
紛亂的思緒令他一時不知道該該怎麼說。
於是,最後他還是只傳遞過去兩個字:「還好。」
折露葵誤解了他的意思。
「不用硬撐。你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你的態度和平時可不太一樣……算了,你先休息一下吧。」她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為溫柔,然後乾脆地斷開了連接。
【通信已結束。】
epinoia列印了提示文字,同時將半透明的屏幕區域縮小到了視野右上角。
灰原初卻皺了皺眉——最小化後的epinoia……剛好在他自己系統的觸發點的左側。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折露葵同樣也已經把手機上的語音通話也切斷了。
於是,灰原初放下心來,開始更為專心地凝神望著視野中兩個系統的觸發點。
猶豫片刻之後,他先是再次打開了epinoia……然後,保持著各個窗口開啟狀態的同時,分出一個念頭,點開了自己的系統。
然後,望著眼前出現的情景,他呼出一口氣。
他的系統也正常被打開了。
——而且,穩定地遮擋在epinoia之上,如同一個有著更高可視優先級的圖層。
這一景象,令灰原初陷入了困惑。
這麼看起來,他關於「他的系統或許就來自於占卜核心,是epinoia的一部分」的猜想直接就破滅了。
這兩個系統根本就不兼容嘛……
不可能!這兩者不可能無關!灰原初用力搖頭。
那每次將他從死亡中拯救出來的少女手臂,竟然在鎖孔接駁的這一刻出現了,這就是系統與占卜核心有關聯的最牢固的證據!
而且,還有祈願系統!
灰原初可記得清清楚楚,在上一次,系統獎勵給他的的提示卡與祈願機會,實際激活之後前來「接待」他的正是占卜核心。
所以這兩者,絕不可能毫無關係。
灰原初又看了一眼自己系統界面中的祈願按鍵,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同時傳去了自己的念頭:「——你是誰?epinoia嗎?」
然後他發現——這次祈願系統,竟然連冷卻時間都沒有開始計數。
……就像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系統似乎是在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灰原初無奈地看著界面,想了想,又按了一次「祈願」,然後換了一個問題:「我想找個能打工的地方。」
這一次,祈願進入了冷卻之中。
同一時刻,索菲亞頭像在折露葵的頭像下方突然彈出,發來了幾個數字,然後迅速消失。
只是掃過了那一眼,灰原初已經記住了那串數字。
並且,因為那串數字的熟悉而感到詫異。
——那是艾麗莎·藤原老師的電話號碼。
……意思是向艾麗莎醬求助嗎?
灰原初甚至沒有拿起手機,而是輕車熟路地在epinoia中直接撥打了那個號碼。
「喲,這不是初醬嗎?今天怎麼有空來找老師——」
灰原初仍然保持著物理上的沉默,但鎖孔卻將直接將他的意識轉化為了幾可亂真的模擬嗓音,傳送到了電話的那一端:「我想打工。」
「噫!!你這個懶鬼怎麼突然勤快起來了,超反常的!等等,一般來說能夠讓少年行動起來的只有一件事……初醬有女朋友了???!!」
「我要打工。」
「你先告訴我理由!」
「給我工作。」
「……好了好了不要復讀了。你等下,我去問——」
「有結果了給我發消息。我掛了。」
「喂喂——!!!」
灰原初不顧那頭的暴怒吼叫,掛斷了電話。
然後再次陷入了沉思。
系統與占卜核心果然存在某種關聯。只是並非他原本所以為的兩者一體這種簡單的關係。
或者,正如他所想過的那樣,由於系統的位格相比占卜核心更高,才可以「安排」或者說「命令」占卜核心來滿足他的需求。
但占卜核心,已經被折露葵確認為是造物主級了……
灰原初搖了搖頭。
他意識到,現在的情報仍然不夠他做出什麼結論。
事實上,就算先不管他的神秘系統,光是對鎖孔所連通的對象,他都還不夠了解。
不論是叫做epinoia的虛擬交互系統,還是被稱為占卜核心的預測命運的電子幽靈……灰原初懷疑,這些可能都並非那個「造物主級」的全貌。
灰原初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至少方向仍然明確——繼續保持著目前的位置,尋找機會進入集團更為深層的領域,探索「占卜核心」的真貌。
只要他還呆在折露葵身邊,這件事情可能也不算太難,畢竟對方也算是集團的高層了……
……等等。
主線任務……
灰原初的心裡突然一顫。
真正將他推到折露葵身邊的,正是系統發布的主線任務。
在一瞬間,灰原初突然感覺到了久違的恐懼。
更有一閃而過的錯覺,仿佛正要失足墜落下去,落入下方盤踞蠕動的無底混沌之中。
但錯覺只是一瞬間。很快,恐懼,以及帶來恐懼的那個印象,就被某隻虛幻而纖細的手,從他的腦海摘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