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鋼鐵樹會落下來(2/2)
他可以通過高速移動來躲避槍彈,更大程度上還是基於對彈道的預判,而不是真的比子彈還快。所以如果如同之前那般是與一把手槍一對一,只要能在扳機扣下的那一剎那離開原本的位置,他就永遠不會被擊中。
但這種高速移動距離不長,每次移動過後還必須停頓片刻——這是由肌肉的物理特性所決定的。移動本就肌肉釋放能量的過程,但由於能量釋放完畢,下一次移動前他就必須停下來先將肌肉收縮來蓄積能量。
極限血肉,也只能將這個蓄積與釋放的時間壓縮到比子彈的速度還快,卻不可能將之直接抹消。
這種停頓,每次大約在5秒左右。
再說一次,如果是一對一的話,灰原初毫不畏懼。因為對方為了再次扣下扳機,手指肌肉同樣具有需要再次發力的問題,而且絕對不會比擁有極限血肉權能的他快。
……但現在,對面有兩把自動步槍,還是有意識地交替開火的。
灰原初計算了下,從他現在所處的掩體後面出發,一直到衝到那兩人面前,算上迂迴折返,大約需要四到五次高速移動,也就是說會有同樣次數的停頓。
現在灰原初已經意識到了,這三人絕對都是經驗豐富的職業士兵。所以他完全不能把期待放在對方抓不住他的這個破綻上。
也許只要他跳躍個兩三次,對方就能意識到這個停頓間隙的存在。接下來,對方只要稍微調整一下射擊節奏,他就會落入對方射擊的時間窗口裡。
而且,自動步槍與手槍不同,還有連發模式和散射的問題。就算沒直擊,挨一發流彈也不是什麼好結果。
灰原初考慮到自己其實無法比出膛的子彈更快,由此他愈加覺得哪怕是極限的血肉之軀應該也承受不了槍彈。
而比現狀更糟糕的是,他還不能什麼都不做。他必須得跨過面前這兩人,阻止後面的光頭走向會客室。
灰原初聽著身後的設備上傳來子彈撞擊的聲音,還有那兩人呼喊著口令逐漸逼近的聲音,望著屏幕上的權能倒計時,心中急速思索著有沒有別的什麼辦法——
掩體設備上再次響起了子彈撞擊聲。並非連射模式,而是間隔規律的點射。
灰原初同時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那兩人逼近的速度,有些慢。
……明白了。對方的心態是——「只要壓制住就好」。
這個目的之中,其實有兩層含義:壓制住拖延時間即可,以及除了壓制,他們其實也沒有迅速消滅灰原初的辦法。
他身後這個「掩體」,其實是一座廢棄的球形高壓反應釜。其鋼板厚度應對步槍子彈綽綽有餘。
……對了,剛才那個光頭隊長對這兩名手下說了什麼來著?
「掌權者」,「速度型」。前者可能是什麼代稱與縮寫,灰原初不知道,但後面的意思很明顯。
灰原初發現自己倒是被提醒了。
「——其實我真的不是速度型的!」灰原初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抓住反應釜的把手,將直徑兩米多的球形金屬釜從地面上舉了起來。
槍音效卡殼了,在沉默中透出一絲驚恐。
灰原初的目標並不是面前這兩人。他將金屬球朝著前方遠遠扔了出去,然後並不停歇,直接閃向了他的下一個目標:一截三米多長的吊車臂。
光頭隊長此時正走到聖壇前,突然感到高空有一道陰影撲來。在反應與本能的驅使下,他不假思索地立刻回頭衝出幾步然後奮力一撲,便只聽得身後一聲巨響,然後就是一陣飛濺的大小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爬起身來一看,也不由得一愣:一枚巨大的金屬釜從天而降,壓在已被徹底摧毀的聖壇廢墟上。
如非應對及時,光頭隊長此時大概也會變成下面的一灘肉泥。但他深吸了口穩定了情緒之後,竟然一咬牙再次往前衝去,竟是想繞過金屬釜,從一旁的空隙加速朝著會客室衝去。
可就在他跑到反應釜之前的時候,廠房上方卻再一次被一道陰影所籠罩。
這一次,光頭隊長如有所感,甚至放棄了躲閃,只是抬起頭來,望著朝自己落下的龐然大物——三米多長一米多粗,鋼結構大型塔吊吊臂的一部分。
吊臂一頭先是砸在了反應釜上,像撞鐘一樣發出了一聲帶著迴響的宏亮響聲,在那瞬間還甚至被朝著空中反彈起來了半米。整個吊臂像是蹺蹺板,另一頭反而被加速朝著地面壓了下去。於是緊接著就是吊臂砸實到地面上的沉悶響聲,連帶著在地面上傳播出的震動。
一時之間,塵土飛揚連環崩壞。
而在另一邊,隊長手下的兩人小組的戰場控制也已經被完全破壞。
灰原初在首先投擲了兩個體積最大的工業垃圾堵塞了光頭的前路之後,接下來乾脆也放棄了躲閃,直接閃現到一輛小型叉車旁邊,扭動腰力迴旋,單手就抓著叉車朝著兩人甩了過去。
面對數噸重的叉車從空中橫飛過來,負責掩護射擊的武裝分子站在原地愣神了片刻。下一刻,叉車從他所在的位置飛過,像是擦過的板擦一般,將他的整個存在都瞬間抹去了。
叉車最終在另一側撞上金屬構件堆。崩塌的零件如泥石流一般傾瀉而下,帶著叉車緩緩滑落,從裡面緩緩露出了那名武裝分子的一部分腿。
而另一人的運氣好一些。叉車飛過來的時候,他原本正在彎著腰移動中,看到叉車飛過來,他不假思索地一個戰術翻滾就從叉車下方的間隙里滑過。
但是還沒等他直起身子,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經從他正面襲來。武裝分子頓時如同被拍蒼蠅一般飛出三米多遠,手中的步槍也旋轉著飛往了另一個方向,最後不知道落到了哪裡。
而當他頭昏腦漲地支起上半身來,看清眼前情形的時候,渾身猛然抽動,瞬間徹底清醒。
灰原初已經站在他的面前,正高高舉著一把「武器」。
——那是一支五米多長,由無數還掛著水泥塊的報廢鋼筋擰成的猙獰「長槍」。槍身上,叢生的鋼筋向各個方向雜亂地刺出,遮擋日光,投下無數猙獰的光影,就仿佛橫在半空中的一枚死亡聖誕樹。
本該應該由吊車所牽引的巨大質量垃圾,現在正懸在他頭頂上的半空中。唯一的支撐點,卻是下方的少年用看似纖細的手臂隨意地握著的一段鋼筋。
灰原初的手握得很穩。
但問題是,鋼鐵之樹自身的構成已經足夠不穩定。它內部糾纏的鋼筋之間已經相互錯位彎曲,發出「咔咔」的聲音墜下水泥碎塊,似乎搖搖欲墜。
武裝分子呆呆地望著遮蔽天空,無風晃動的鋼筋樹叢,滿心只有一個可怖的景象開始無法控制地自動播放——
鋼鐵之樹落下來,將他扎透。
鋼鐵之樹落下來,將他扎透。
鋼鐵之樹落下來,將他扎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