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四章 金蟬化龍（2/2）

「看來，你又放棄了！」

嗯？

小白龍渾身一顫，眼皮微微抬起，看到屹立在遠處龍牙上的三道縹緲身影，瞳孔縮成針尖，下巴抖了好一會兒，方才回答。

「趙鳴先生，我……其實這牢籠根本困不住我，整個長眠帝國除了中央龍巢，沒有地方能夠讓我敬畏！」

「你怕了嗎？」

趙鳴負手站在風暴中心，衣衫不沾半點塵。

語氣輕卻讓小白龍呼吸一滯。

他的眼眶泛紅，似有難得的苦衷：「趙鳴先生，小時候我以為我就是世界的中心，宇宙的中心，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可後來我明白了，物質是客觀存在的，有些事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反抗的！」

他雙目流出滾燙的熱淚。

「我就不該去人類世界留學，看到了那恢弘燦爛的一面，這讓我再也無法忍受長眠帝國的落後與污穢，我想要改變這一切，可是當整個世界都錯了，對就變成錯，我的行為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每條龍的龍格都應該平等，沒有高低貴賤，沒有血脈尊卑，然而沉睡的大多數龍怎麼喚都喚不醒，他們麻木甚至失去反抗的勇氣！」

「他們小心翼翼的活著，哪怕活的沒有尊嚴也不願一起去打破那混沌的黑暗。」

「縱使我的龍父龍母，高貴為帝龍王，長眠帝國的主宰者之一，竟也無法逃脫這囚籠，龍巢是陋習，應該被廢棄！」

他的話變得沉重而沙啞，眼中布滿血絲。

「可是我什麼也改變不了，就像改變不了我自己，因為我生來也沾染了這種習氣，我恐懼人類的強大，我諂媚更強者，我畏懼死亡。」

「一次次的改變一次次的失敗，我變得不再迎難而上，我開始懶惰懈怠逃避所有的一切，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蓄力一搏。」

當說到這裡，他幾乎流淌出血淚，震動著滿天的鐵索晃動鏗鏘，一頭頭小龍畏懼驚恐的大叫哀鳴。

「可是，我躍起的腳步被龍父龍媽親手拽住，他們用性命來阻擋我！」

「他們送我去留學，希望我有些改變，可是當我帶著先進的思想先進的技術回來，他們又畏懼不前的將我所擁有的一股腦的拋掉，繼續去走上他們的老路。」

「構築龍巢，然後稱王，將來或許能繼承長眠帝國的攝政之位！」

他仰起頭，看著趙鳴三人，悲乎道：「誰能告訴我世界怎麼了？明明知道龍巢是陋習，他們明明知道為我構築帝龍巢會犧牲自己，為什麼還要去做……」

「這愛，真的好沉重……」

「他們應該為自己而活，美好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憑什麼犧牲半生的光陰來成全我，這讓我窒息，讓我痛苦……」

小白龍就像一個矛盾夾雜的青少年，處在稚嫩和成熟之間，令李昆等人動容。

他們也經歷過，體會過，故而感同深受。

「無論是人還是龍，都希望後代過得好，錯的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啊！」

李昆和楊開還沒想好措辭，趙鳴便平靜的開口。

山風獵獵如雷，小白龍驟然一顫，呢喃的仰起頭：「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當然，前行者註定是孤獨的，不被理解的，當千夫所指，當所有人都與你背道而馳，你要記住自己的使命，要做照亮世界的燈塔，便要承受被謾罵、不被理解的痛苦！」

「你領先他們太多了！」

趙鳴溫和的出現在小白龍的身前，掌心泛著光芒蓋在小白龍的頭頂，這讓小白龍瞬間寧靜下來，聆聽教誨。

楊開倒吸一口氣：「這是楊明的渡化法，趙鳴先生還真是博學！」

李昆牙花子發漲：「我感覺趙鳴先生過於中二……過於理想主義！」

小白龍寧靜中充滿哀傷，如同憂鬱小王子愁容怎麼也化不開：「我走的太超前，我站在光芒里，可是身後一片黑暗，我想將他們拉向光明，卻被拽入黑暗，希望，哪裡有希望呢？」

面對少年的困惑，趙鳴很有經驗，手法老道，雞湯鮮美。

「背負黑暗，迎接光明，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沒有捨身成仁的勇氣怎麼能做時代的先行者，非常人行非常事，你就是長眠帝國的中興之主啊！」

轟！

小白龍腦海一震。

背負黑暗，迎接光明？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非常人行非常事？中興之主？

種種概念砸的他熱血沸騰，青少年龍的熱血被驟然點燃，渾然忘記剛才是多麼的窒息和絕望。

他匍匐在趙鳴的腳下，誠懇的開口。

「趙鳴先生，請教我！」

「算你有點悟性！」

趙鳴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扶著他的頭頂，敦敦教誨道：「改變一個文明，不單單要改變他的行為和制度，真正要改變的是他們的思想，消除他們的思想鋼印，方能真正的解脫！」

「怎麼消除思想鋼印呢？我沒有這個本事！」小白龍呢喃道。

白帝龍和黑帝龍用『為他好』的名義，用性命做要挾，逼迫他繼承帝龍王位，接受那腐朽的王冠。

他連父母都說服不了，如何說服全天下。

趙鳴笑呵呵道：「本事不是天生而有，我執掌洪荒玄天殿，乃道果之主，系統之王，金蟬星君有大慈悲、大智慧、大勇氣，願捨身成龍，助你改天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