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二章 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來了)(2/2)
這是怎麼回事?
誰關上了燈?
神龕聖宮
中,一尊尊聖道元神顯化,似乎有些氣惱。
他們早已脫離人的範疇,矗立神的領域,天地同存,萬壽無疆,哪怕不思進取在大地眾生之上作威作福也沒有後顧之憂。
神是不死的,聖是不滅的。
轟!
恆星熄滅的風與潮汐席捲而來,一時之間,一道道顯聖元神紛紛色變逃回神龕聖宮,瑟瑟發抖。
不是燈滅了!
不是聖道熄了!
而是恆星忽的沉淪,死寂了!
不是說恆星有百億年的壽元嗎?為何這才不過兩萬年便走向死寂,這不對,天大的不對!
有些人初來意氣風發,兢兢業業,可一旦成就聖道,便按捺不住躁動的心,不思進取,作威作福,這一時刻,驚悚到戰慄。
我的聖道與星體同存,與文明同在,可是恆星熄滅,星體將成為流浪的孤舟,文明將化作歷史的枯骨,我的聖道,我的聖道啊……
有聖者回頭,驚駭的看到自己的神龕聖宮咔嚓聲中布滿裂縫,他想要阻止這種趨勢,還沒走出幾步,神龕聖宮轟然崩塌。
我……
他不甘的低吼,然而還沒說完,聖道元神隨著神龕破碎,與天地之間風化了。
嘩!
元神化作斑斑光點,飄散宇宙之間。
……
帝威等帝者震驚的看著帝惠的這一聲怒吼,簡直驚悚,一個噴嚏覆滅一顆顆恆星。
若是全盛時,自然不虛。
可如今被囚禁,偉力盡數用來承擔蠹鼎之重,便是飛入帝宮的蚊蟲也拍不滅。
不,不是我在動……
帝惠冷聲開口:是道在動,他就如寄生在我體內的寄生蟲,他操縱了我,道則因果在我的體內爭鋒,忽的一瞬的失衡,如火焰噴出,觸發星滅!
道如寄生蟲?
這是一個嶄新的思路。
帝魁,或者說趙鳴的眼角一抖,他曾將萬獸當作傀儡,曾研究過物種螳螂,鐵線蟲會寄生在它們的腹腔之中操縱一切,看似是螳螂在行動,實則不過是那鐵線蟲在操縱提線木偶。
又譬如被雙盤吸蟲寄生的蝸牛,斑斕五彩,往往爬向高空對天訴說情腸,這看似美好溫馨的一幕包藏禍心。
無論是爬上高空亦或五彩斑斕,都是雙盤吸蟲的陰謀。
可怕的寄生蟲將蝸牛當作跳板,飛翔的鳥類會將招搖的蝸牛吃掉,吸蟲則隨著飛鳥的污穢飛向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如果道是寄生蟲,我們又是什麼呢?嫁衣嗎?
最真切的道理往往樸實無華。
趙鳴隱隱察覺到一些東西,卻又說不清道不明,似乎非要到真相袒露,他才能恍然大悟,露出我早應該想到的表情,做事後諸葛。
但他到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說實話五德帝即便都隕落,對趙鳴來說無所謂,帝桓的兄弟、帝魁的子嗣死便死,無來因無由果,又沒有情感糾葛。
然而衍聖要做的是撥動宇宙的大業。
身在劫中,哪怕銀河再超然也不可能逃脫棋局。
既然逃不掉,便只有主動應劫,去了解、認知、學習、參悟、掌握、解脫……
道要悟,並非閉門造車。
悟的前提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將自己埋葬在知識的墳丘中,獻祭過去,獻祭肉身與智慧,方才能把握未來的一線生機。
他凝視著五十萬星系的棋盤。
他不必做一個棋手,誰都不會是衍聖和帝易的對手,他只需要做到一點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只
有掀翻棋盤的力量……
……
視線化作一片混沌。
盪開層層的煙雲,撥開層層的迷霧。
聖者不死,神龕永生,為何我會衰老?
一尊聖子坐於山巔,上一刻還年輕英武,下一刻便白髮叢生,褶皺布滿,肉身乾癟,仿佛被抽乾一般。
他望著身前屹立的一道偉岸身影,發出此生最後的呼喊。
直到死亡後,他都不明白,區區萬古怎能要他性命,身體伏倒在地,乾癟只剩骨頭,那手掌還抓在偉岸身影的腳踝衣擺處,久久不撒開。
啪!
無情的抬腳將他踹下懸崖。
殃聖立在山頭,眉目陰冷,連他也不再年輕,雙鬢生出一縷縷白髮。
該死!
衍聖欺騙了我們,聖子竟然不過萬壽,大限一到天滅地陷,文明滅絕,神龕聖宮都要崩塌!
他身體冰涼,背後湧現出深深的寒意。
即便是我,神城之中有九大聖子,也抵不住歲月,十萬年便將迎來大壽,這些聖子便是我的功德氣數!
歲月如刀斬天驕。
將聖者的生命比作一根繩索,殃聖便立在繩索的尾端,刀鋒斬過,聖子的性命便替他走向終點。
我沒有時間了,若是不能晉級聖伯,聖子一個接著一個的隕落,連我也會走到終點,十萬年,何等短暫,呼吸之間便沒了!
衍聖,騙了我們!
衍聖,這是宇宙最大的騙局!
一尊尊聖者都震怒的高呼,可一入天門身不由己,沒有回頭路,哪怕前方黑暗如深淵也只能走下去。
十萬年,往日睡一覺便過去了。
如今竟成了生命的終極!
若要成聖伯,只有殺殺殺!
不單單是他們,哪怕赤鯤道人、東王公,雲明陽等也感覺身體在老化,歲月在他們身上斬了一刀。
恆星熄滅,諸聖崩塌,衍聖在模擬宇宙第一災……熱寂大冰凍……
天昊,趙鳴之子,他不知輪迴幾次,重生幾次,然而宿慧猶在。
生生滅滅,歷經輪迴,他在五德聖國,五十萬星系之間不斷的轉世,過著平凡人的生活,人情冷暖,酸甜苦辣,一世又一世,似乎沒有終極。
百年一生,再加上種種意外,萬年以來,他已轉世三百六十次。
父親,到底有什麼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