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九章 光之巨人（2/2）

他想了一天一夜。

趁著夜黑風高，來到洪荒神庭長眠帝國辦事處，進行舉報。

但是誰能想到第二天，他便被虬龍抓住去毆打一頓，命差一點被打沒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虬龍們怎麼是知道自己舉報的。

那明明是不記名的，洪荒神庭辦事處亦絕對保密。

然而，同巢穴的虺蛇前來看他，憐憫道：「為什麼要反抗呢，自古就是如此，你還小，你不懂，所以虬龍們沒有殺你，給了你機會，要好好珍惜，懂點規矩……」

「可是自古如此便是對嗎？」

楊明突然明白，原來是同巢穴的『室友』泄露了消息。

「自古以來當然是對的，如果不對，為何自古都是如此？」眾虺蛇理所當然。

他們恐懼命運，所以臣服於命運。

「嗬嗬嗬，真是可笑啊，若龍龍麻木，金蟬老祖做出的貢獻，強調的龍龍平等還有什麼意義！」

「小蛇兒，你還年輕，這龍龍平等我給你解釋一下。」

一條大虺蛇眼看要化虬龍，少說活了百年往上，非常老道的說著。

「龍龍平等，指的是虺蛇和虺蛇平等，帝龍與帝龍平等，你明白了嗎？平等的前提是同種，你是虺蛇，怎麼敢要求和虬龍平等，怎麼敢要求和蛟龍平等？痴龍說夢！」

「大謬，大謬！」

楊明氣笑了，他為虺蛇求權利，卻被虺蛇背刺，不由深感痛苦：「我錯了，外力是無法改變一個文明的，他們需要精神的覺醒，需要自發的運動！」

從這一天後，楊明變得沉默，好像被毒打後有所醒悟。

他變得和其他虺蛇一樣，勤懇的勞作，仔細的觀察，他發現虺蛇怕虬龍，虬龍懼蛟龍，只有成就蛟龍才算是成為長眠帝國的高層。

虺蛇們也不是毫無怨言，大多數也在求饒和恐懼。

但他們畏懼那虬龍的毒打，卻更畏懼虬龍一怒毀了他們的辛苦構建的老家，將他的親眷趕盡殺絕。

冰冷的龍巢鑲嵌著萬龍的屍體。

這是一處葬坑，一處墳場，所有的輝煌都是黑暗血腥的假面，當親身經歷撕開一切，罪惡便將昭告天下。

可是誰能撕開洶湧的黑暗？

一個月過去，一年過去。

時光凋零，不知不覺已然是十年光陰。

新神歷12年。

楊明長成健碩的虺蛇，似乎是金骨的原因，生長的格外快，十年走完了其餘龍百年才能達到的長度。

他一邊修習龍之祭舞，駕馭力場。

一邊接觸人族，偷學人族的修行法，但詢問了很多人族大神，最終成果甚微。

修行，需要受籙！

沒有輻籙便無法修行，這讓他深深的絕望。

在這十年裡，他看到一個個巢穴不斷地鑄造完成，一條條虺蛇成為龍巢的祭品，永久的化作龍巢的銘文。

便是那虬龍也有悲慘命運，同樣化作了龍巢的骨骼。

「為什麼不反抗呢？只要所有龍擰成一股繩，我們將戰勝一切！」

在他找出『叛徒』後，與曾經和他心懷善意的虺蛇交流過，得到的答覆讓他悲憤：「你不明白，我們是依附帝龍而生，而非帝龍依賴我們而存！」

「你常說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是人類聖神的道理，並非龍的道理！」

「一旦反抗，帝龍的怒火將燒穿虛空，整顆星體都會被粉碎，你想想那時候的你的母親，你所有的親人都會成為宇宙的粉末！」

正是那時候，楊明理解了他們的苦衷。

當偉力歸於一身，所有人的命運都將被這一人拿捏，與古代君王一般無二。

若心懷慈悲則萬民同樂，若心生惡念，則眾生齊哀。

非要找個典型，黑袍糾察隊的祖國人。

一切隨心隨念，動輒殺人，踐踏律法，頤指氣使，將萬靈當作螻蟻塵埃，這太可怕。

「能夠打敗力量的只有力量！」

楊明無比的想要變強，系統像是死了毫無回應，他將一切希望寄托在金骨之上，日夜摸索，期盼著金骨能帶來奇蹟。

但除了在自己危險的時候賜予自己一點光芒，其餘時間就是塊普通的骨頭。

「你帶著我穿越，卻不幫我，一顆星差評！」

楊明咬咬牙，將製造這金骨的人狠狠罵了一百零八遍。

這可讓注視這一幕的李昆和趙鳴哈哈大笑：「自己罵自己，趕緊拍下來，等到楊明記憶復甦，咱去讓他社死，哈哈哈！」

他們一直在關注著龍巢試驗場，亦是感覺到長眠帝國潛藏的黑暗是何等的血腥暴戾。

「沒有無緣無故的強大和力量，任何煊赫的背後總是伴隨著犧牲！」

深諳歷史的趙鳴平靜的開口。

他常常從歷史中尋覓人性的善惡，某些人前的明星何等的耀眼，但背後如何誰又能知道呢，或是岔開了腿，或是彎下了腰……

得到就意味著失去。

自古如此。

李昆的身前懸浮著一顆小型機械投影，血肉和機械交織，圓錐體模樣，靜靜的懸在半空。

那東西隨著他的手指而不斷地變化。

「龍巢和銅爐星人的技術果然異曲同工，龍巢是用堅硬的宇宙金屬構建骨架，然後用虺蛇、虬龍、蛟龍來鑄就血肉脈絡，構建那神秘的暗物質通路，從而駕馭暗物質力場。」

「積少成多，聚芒成陽！」

李昆到底是人類頂尖的天才，當興趣與天賦相融合，爆發出的力量是可怕的。

一個簡陋的由龍巢和銅爐星技術塑造的暗物質母艦漸漸的成型。

「不同的龍種學習不同的龍之祭舞，這龍之祭舞會在後天改造他們的身體，形成某種不可測的變化，每條龍都成為一塊積木，當所有的積木拼湊在一起，龍巢便完成了！」

咔嚓一聲！

李昆手中的暗物質母艦崩塌，他嘆息道：「龍之祭文掌握在帝龍王的手中，沒有全篇，我無法構築出龍巢模型！」

「還有一個問題，就算擁有龍之祭文的全文，我們也沒有足夠多的龍種作為試驗品！」

特殊的基因，特殊的祭文。

唯有兩者搭配，才能擁有掌控暗物質力場的權柄。

趙鳴思索片刻，不無冷漠道：「這個並不困難，用基因複製血肉生命是再簡單不過的技術，只需要一個生命製造流水線，不斷生產同一條龍的複製體，樣品便足夠多！」

「可是，即便是龍的複製體，一旦他們甦醒，他們就是活生生的智慧生命，將他們當作畜生一樣的抹殺，我們豈不是比龍，比機械佛老還要殘暴？」

創造一個生命，便掌握這個生命的一切權力，當作禁臠這是對的嗎？

類比之下，一對父母產下子嗣，就能剝奪這子嗣的一切權力嗎？

顯然是不可以的。

「嗯，當作備選方案吧，如果沒有其他路可走，我們必須啟動這個方案。」趙鳴沒有反對，他需要一些人性來提醒自己。

我還是個人。

他背負的黑暗越多，人性便越少，這讓他有些不安。

他害怕自己變成高高在上，無情冷漠的天道，成為那宇宙規則的一部分，融入到那二維道界的汪洋中，將一切當作數據。

神的目光注視著大地。

新神歷二十一年，龍巢的部分結構完成。

楊明不甘的迎接著他的命運，不出意外的話，他將在今日成為龍巢中的一道脈絡，一絲紋路，成為那帝昭龍女腳下的一絲塵埃。

他將貢獻微不足道的力場，融入那力場之海中，成為高高在上者的一縷光。

「我不甘，我還不想死！」

「你們為什麼不醒醒，看看真正的宇宙有多偉岸，看看生命有多美好，睜開眼看看啊，醒過來吧，醒過來吧！」

他對著深淵巨口吶喊，聽不到一絲回音。

那深淵註定深不見底。

虬龍護衛面色灰敗的到來，宣告了第000012861號巢穴完工，在今日，他將和一眾虺蛇獻祭自身，融入到偉岸的龍巢中。

「哈哈哈，真可笑，你不斷地欺壓我們，最終自己也要死在這龍巢之中，真是嘲諷啊！」楊明再也無法忍耐，癲狂的大笑。

「我們都要死，都要死！」

咻！

忽有一道流光閃過。

一道蒼老的百米虺蛇出現在龍巢的附近，她佝僂蛇軀，蛇皮耷拉著，幾乎連飛行都做不到了。

短短二十年，

姜氏虺蛇便衰老到將死的狀態，她突破不了基因的枷鎖，走到虺蛇生命的終點。

「我曾一睡千年，卻終放不下我的兒子，我的兒啊，姜大，你在哪裡？」

巢穴中的楊明忽的一顫，緩緩轉過身。

儘管只和母親待過幾天，但她的聲音卻永遠無法忘記，他的嘴打著顫，化作流光和姜氏虺蛇糾纏在一起。

「娘，我在這裡……今日，為我舉行葬禮吧！」

當命運無法改變，一切的反抗都將毫無意義。

「我的兒啊，莫要悲傷，你的生命才剛剛開始……」

姜氏虺蛇艱難的騰飛而起，對著虬龍跪拜：「請讓我代替姜大，成為這至高無上龍巢的一員吧，我將奉獻我的血肉，成為那萬千光華中的一員！」

「哼！」

「放肆！」

虬龍勃然大怒：「虺蛇之數，皆有章程，區區愚婦蠢蛇也敢大話，構築龍巢，豈是你一言可以更改，你兒子的命運早已註定，你想死……趕下一波吧！」

「不，求求你，讓我代替他，他已經是我姜氏虺蛇的獨苗了！」

姜氏虺蛇抓住虬龍的尾巴告饒。

噗嗤一聲！

天空划過一道閃電。

銀色的箭矢驟然洞穿了姜氏虺蛇的腦袋，狠狠的釘在虛空，一條千米之巨的蛟龍緩緩迫降，冷漠道。

「時間差不多了，速速合攏巢穴！」

「是！」

虬龍渾身一顫，龍鱗片片豎起，他的生命也將走到終點。

他一把抓住呆滯的姜大，塞入龍巢巢穴之中。

力場涌動，伴隨著虺蛇的哀嚎，所有的一切像是結冰般的化作雕塑。

昂——

這虬龍一閃，化作了巢穴最後的一根骨。

龍巢又圓滿不少！

無論曾經的楊明有多喧囂，在大勢面前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被封存在黑暗的力場洪流中，像是成為龐大生命體的一粒細胞，莫名的力量想要貫穿他的軀體，但是懷中的金骨卻將他籠罩。

他成為唯一一個活在龍巢中的龍。

他的憤怒燒穿了胸腔，燒穿了大腦，他憤恨的咬住那金骨，低喝道：「如果你真的有靈，給我力量吧，讓我搗毀這黑暗的一切！」

「哪怕獻上我的生命！」

嗡！

剎那之間，金光迸發。

那金骨竟自發懸浮身前，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忽的盛開，萬千的光華從中涌動而出。

咔嚓！

星空雷霆轟隆巨響，金色的光柱驟然將龍巢貫穿。

萬千光華之中，

一尊屹立不朽的光之巨人緩緩的張開金色的翅膀，從天而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