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1185章 興王之憂(2/2)
“起來說話吧,咱們三個跪在地上幹什麼?父王,母親,咱們坐著好好說話。父王跟孩兒詳細說說,楊廷和的信呢?孩兒瞧瞧。”朱厚熜激動的語無倫次了。
朱佑杬和蔣氏站起身來,坐在軟塌上。朱厚熜興奮的坐不住,站起身後滿屋子亂走,嘴巴里唸唸有詞,興奮的揮舞著拳頭。
“厚熜,你坐下。”朱佑杬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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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看向他的父母,這才發現了一絲異樣,訝異道:“父王,母親,你們怎麼似乎一點也不興奮高興的樣子?孩兒要當皇上了,你們不開心麼?大明江山……要成為孩兒的了。你們怎麼了?”
朱佑杬怔怔的看著朱厚熜,緩緩道:“厚熜,我和你娘開心不起來啊。”
“那是為何?那是為何?有什麼比這件事還令人高興的?父王,母親,你們這是怎麼了?”朱厚熜叫道。
朱佑杬沉聲道:“厚熜,皇上不是那麼好當的。京城皇宮的那個寶座不是那麼好坐的。我和你娘只希望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們以後過的平安富足便可,並不希望你們去外邊經歷暴風驟雨,遭受無妄之災。”
“父王,你在說什麼呀?什麼無妄之災?那是去當皇上啊。”朱厚熜叫道。
朱佑杬嘆息道:“厚熜,你聽父王說。皇上之位,有德者居之,要坐穩那個位置,不光要有德才,還要有造化。否則,坐上去便會招致無盡的災禍,便會後悔莫及,遺恨終生啊。”
朱厚熜驚愕道:“父王,您到底在說些什麼啊。這是去繼承大統,怎麼被你說的好像是去上刀山下火海一般啊。”
朱佑杬輕聲道:“厚熜,你年紀還小,許多事你沒見識過,也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宮闈之間,朝廷上下,暗流洶湧,殺機四伏,那不是一般人能夠去的地方。先皇怎麼駕崩的?你可知道?那是被人下藥害死的。英年早逝,去世之時才三十五歲,正當壯年。眼下皇上才二十五歲,便又駕崩了。你想想,這皇上當了有什麼好處?”
朱厚熜叫道:“那是他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孩兒絕不會那樣,孩兒會長命百歲。”
朱佑杬嘆息道:“這不是命數的問題。那寶座之上,雖俯瞰萬物,至尊無上,但卻也高處不勝寒,不知有多少事情要操勞,不知多少人想害你。不光是你的對手和敵人,還有你的臣子們。他們也未必都站在你面前,拿著刀子讓你清楚他們,他們口中說著的都是甜言蜜語,阿諛奉承之言,但是他們心裡想著的是如何控制你,如何擺弄你。你要面對的不光是治理國家的諸多政務,還要面臨許多你從未面臨過的東西。在那個位置上,你會面對的是難以想象的艱險。你會無力,你會疲憊,你會沮喪,你會憤怒。你會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你會天天被逼著處理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務,你的決定會被質疑,你想做的一切都做不出。厚熜,你的生活會很痛苦的。而這正是父王和你母親最不希望看到的。我們不希望你不開心的過一輩子,知道麼?”
朱厚熜皺眉沉吟道:“父王,這真是你內心的想法?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可怕和誇張麼?照你這麼說,京城豈非是人間地獄?豈非是魑魅魍魎橫行?”
朱佑杬苦笑道:“你以為不是?甚至比人間地獄還要恐怖。你以為你父王我為何甘願來安陸州這樣的地方?距離京城數千裡之遙?呆在這個山溝溝裡?便是我不想知道京城的任何訊息。當年,你皇伯父是要我留在京城,管理京營軍務的。他說他是信我的。但是我拒絕了。因為我知道,信任只是暫時的,口頭上的。我若留在京城,又掌管軍務的話,那便是給自己脖子上架一柄刀。他不過是試探我罷了。我並非說他和我的兄弟之情是假的,只是一旦涉及皇權,那便是犯了大忌諱。所以我主動請求來到安陸州這裡,過我的田園牧歌的生活。”
朱厚熜皺眉道:“原來是父王主動要求的。自己要遠離京城,來到這偏遠之地的。”
朱佑杬點頭道:“不光是要遠離京城,這麼多年,你看父王我醉心於詩文和書法,愛畫畫喝酒,遊山玩水。那是為了什麼?那是做給京城的人看的。這麼多年來,小小安陸州來了多少撥京城來的密探,錦衣衛和東廠番子來了多少回,你怎知道?即便遠離京城,躲在這山溝溝裡,一舉一動他都是要知曉的。他的兒子,你的堂兄也是如此。只是比以前要好些罷了。厚熜,你可知道這些?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少陰暗角落裡隱藏著危險,你可知道?”
朱厚熜的心緊縮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父王說出這些秘聞來。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殘酷的不真實的現實。父王的日子閒適而安寧,每日寫寫詩寫寫字,畫畫彈琴喝酒。這樣的生活,難道全部是假的,做給別人瞧的?
這種日常的場景,竟然只是為了避免京城皇宮裡的人懷疑而做出來的假象?
這是多麼可笑而令朱厚熜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朱厚熜不敢相信。
“厚熜,你想知道楊廷和的信中說了什麼嗎?選你即位,是有條件的。你想知道那條件麼?”朱佑杬輕聲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