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1164章 捷報(1/2)
“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四大美人中落雁者,王昭君也。應該是關於王昭君的古蹟。這裡又是昭君行宮舊址所在,應該沒錯了。”張侖笑道。
張延齡沒說話,眯著眼看著那旁邊的數行小字。那是雕刻上去的字跡,但字型甚小,又距地面丈許。風雨侵襲,青苔斑駁,實在難以辨認。
“公爺稍等,我上去用白土抹一抹字,便可看清了。”
陳式一說著話,在地上抓起一大把白色的岩土,縱身躍起,單手攀附在岩石褶皺處,另一隻手用白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上一頓亂抹,白灰潛入字型凹槽之處,頓時清晰了。
張延齡仰頭觀瞧,發現那似乎是一首詩。
“我本漢家子,將適單于庭。辭訣未及終,前驅已抗旌。僕御涕流離,轅馬為悲鳴。哀鬱傷五內,泣淚沾朱纓。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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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我於穹廬,加我閼氏名。殊類非所安,雖貴非所榮。父子見凌辱,對之慚且驚。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積思常憤盈。”
“願假飛鴻翼,棄之以遐徵。飛鴻不我顧,佇立以屏營。昔為匣中玉,今為糞上英。朝華不足歡,甘與秋草並。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為情。”
張延齡輕聲將雕刻的詩句讀了一遍。旁邊張侖嗔目道:“聽這詩的語氣,該不會是王昭君自己寫的吧?”
張延齡緩緩搖頭道:“不是。雖以王昭君口氣所寫,但不是王昭君所寫。我渡過這首詩,乃西晉石崇所作的王明君辭。石崇乃西晉鉅富,有姬妾綠珠能歌善舞,石崇作明君曲授之,傳唱於世,應該便是這一首。”
張侖笑道:“原來如此,延齡老弟懂得真多,文武雙全,呵呵呵。”
張延齡並沒有笑,只是眯著眼看著那首詩,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罷了,也沒什麼好瞧的。一處崖壁,刻上一首詩,沒什麼意思。這上面風大的很,延齡老弟,咱們下去吧。”張侖道。
張延齡卻站著不動,沉聲道:“晉朝距漢不遠,這首詩中所寫的昭君出塞遠嫁的事情應該基本屬實。那可太慘了。王昭君當初定然很痛苦。”
張侖道:“何以見得?”
張延齡道:“詩句中不是寫的清清楚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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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侖笑道:“我對這個不太在行。”
張延齡道:“你只想,一名漢家女子,遠嫁異族,來到這苦寒之地,離家萬里。面對的都是這些虎狼之族的蠻夷,你能開心麼?”
張侖點頭道:“那倒是。”
張延齡輕聲道:“更何況,匈奴父子同妻,不知廉恥禮儀為何物。大漢女子,如何能接受這樣的野蠻不倫的風俗?”
張侖愕然道:“你怎知道?”
張延齡指著詩文道:“詩裡寫的清清楚楚的,‘殊類非所安,雖貴非所榮。’便是說匈奴人非我族類,不是安身之所。‘父子見凌辱,對之慚且驚。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積思常憤盈。’便是說分別嫁給單于父子兩人,心中慚愧羞辱憤怒,苟且以偷生。”
張侖罵道:“操他孃的,這也太無恥了。蠻夷簡直如禽獸一般。”
旁邊眾將領也是面露激憤之色,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古代四大美人的故事,在大明已經耳熟能詳。誰能想到,被譽為落雁的王昭君,竟受如此屈辱。
張延齡轉頭看著山崖北側,黃河以北的碧綠草原以及遠處隱隱可見的陰山和大青山的輪廓。遙想當年,王昭君離鄉背井遠嫁異域,行至於此,矗立崖頂,看大雁南飛,秋草茫茫,心境是何等的悲涼和惆悵。
此崖名為落雁,但恐怕沒有一頭大雁肯為她落下,讓她傳遞思鄉的飛鴻回家鄉。她恐怕也沒想到,在匈奴之地,自己會遭遇那樣的羞辱,最終孤獨痛苦的過了一生。
張延齡進一步的去想。當年大漢王朝甚為強大,卻還要和匈奴人和親,讓一名女子肩負和平之重責。卻還美其名曰為國家大義,為安撫團結。自古以來大加吹捧歌頌,這是不是一種不負責任?是不是一種自輕自賤的不知羞恥?
張延齡承認自己或許想的有些偏激。也許站在一個漠然的上帝視角來看,無論是昭君出塞,或是文成公主入藏這樣的和親事件都是有其積極意義的。但具體到當事者個人而言,誰又去在意她們的感受和痛苦?
一個強大的國家,如果淪落到靠和親手段來維繫政權安定的話,那又何稱強大?一個國家,如果不能保護他的百姓,反要主動以弱小女子的犧牲去保護國家的安全,這不是墮落和無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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