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道不同（2/2）

阿爾梅達眼神狐疑，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喝下，突然哈哈笑道：“我明白了，你們需要一個傀儡，來幫你們統治這裡。你們請回他們的國王，他們便喲對你們俯首帖耳，什麼都聽你們的。說是將國家還給他們，其實他們只是你們的代理人。一切都聽你們的是不是？”

張延齡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阿爾梅達大笑道：“都說你們大明人畏畏縮縮，心機頗深，這件事上便能看得出來了。你們明明和我們一樣，想要佔領這裡，卻要透過別人之手。假惺惺的做些手段。不夠光明磊落。”

張延齡搖頭道：“淺薄。阿爾梅達大人，從你身上我看到了你們佛郎機國的淺薄。你們崇尚的只是武力和暴力，以為這便可以解決一切。我們不同。我們自然也重視武力，但我們更懂得用智慧。你們趕走了滿剌加的國王，自己佔領了這裡，而我們卻將他們的國王請回來，將他們的國家交還給他們。這便是我們的不同。不錯，這一切當然不是免費的，他們當然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但是不同的是，對我們大明帝國，他們心甘情願的臣服奉獻。對你們，他們卻是在刀槍逼迫之下交出你們所需的一切。一個是自願，一個是強迫，這便是不同。這便是智慧。”

阿爾梅達楞了楞，大笑道：“有什麼區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最終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拿走他們的東西？”

張延齡冷笑道：“當然不同。我們拿走的同時也會給予，你們卻只是拿走。我們不會涸澤而漁，你們卻只會殺雞取卵。這是本質的區別。”

阿爾梅達笑著搖頭，神情中頗不以為然。

“阿爾梅達大人，滿剌加海港被你們佔領了近十年，這裡百姓的生活越來越苦。每年死在你們手裡的百姓不計其數。你們來之前，他們還能自給自足。你們佔領了這裡之後，他們生產出來的東西，收穫的東西都被強迫低價賣給你們。你們賺的盆滿缽滿，他們卻快要餓死的。這是不是事實？而我們，將來我們的商船來此，將會按照公道的價格來收購本地所產貨物。讓他們也將得到實惠。”張延齡沉聲道。

“公道的價格？你倒告訴我什麼是公道的價格。”阿爾梅達笑道。

“公道的價格是我們根據供需的價格來定的。比如本地出產的貨物如瑪瑙、珍珠、玳瑁、珊瑚、鶴頂、白苾布、撒哈剌、犀角、象牙、黑熊、黑猿等等，在我大明都會賣個好價錢。客商們自然會來此採購。我們將會在此設立行市，以在我大明售出價格，剔除稅金成本運輸風險等各種因素，給出一個讓商賈可以得利以及對本地售出者相當的價格作為基準。旺市上調，淡季下行，但設立底線。目的便是讓商賈百姓雙方得利。這便是公道的價格。”張延齡沉聲道。

阿爾梅達楞了半晌，緩緩端杯喝酒，神色若有所思。

張延齡說的這些行為，他佛郎機國還真是從未這麼幹過。在過去的幾年來，他佛郎機國做的便是死死的壓低收購價格，出售時追求最高的價格。商賈們賺取其中的差價，然後設立於此的總督府抽取其利數成。事實上是國家和商賈合作盤剝的局面。

本地百姓若是不肯售出貨物，便會治他們的罪，絞刑殺頭坐牢鞭打等刑罰逼迫他們出售貨物。並且在數量上進行攤派和強行規定。沒有貨物要受懲罰，有了貨物不賣給佛郎機客商也要受懲罰。價格壓得越低，得利越大。完全是採用強力的手段來掠奪本地資源，從未想過要讓百姓得利的事情。

聽張延齡說出他們大明朝將要行事的方法，阿爾梅達確實感覺到非常的驚訝。二者確實不同，而且是大大的不同。

“你們這麼做，對你們大明帝國有什麼好處？你們難道不是為了大明帝國的強盛，掠奪他國財富而來的麼？否則你們何必要如此大費周章？既然是同樣的目的，卻又為何要這般假惺惺作態？”阿爾梅達沉聲道。

張延齡笑道：“這便是我們東方帝國和你們西方帝國的不同。我們講究的是仁義治天下，追求的是天下大同之道。我們把其他國家的人也當做人。而你們秉承的是強盜的想法，將別國人不當人。你若說這是假惺惺的作態，那便是了。但我東方帝國假惺惺了幾千年了，也不是現在假惺惺。那是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文明。罷了，和你說這些也沒什麼意思，你不會懂的。我們還是談正事吧。”

張延齡喝了一口那難喝的葡萄酒。放下酒杯。

“我懂。公爵大人，我懂你說的這些。仁義，道義，天下大同，天下為公。這些我都聽我學院的先生說過。你今日這麼一說，我突然理解了一些。”海倫娜道。

張延齡笑道：“很好。但這只是一部分。我華夏文明太複雜，博大精深，非一兩句話便能說清。如有機會，我為你找個老師，讓你好好的學習，你便會懂得越多。現在，還是談一談你們回國之後的事情吧。你幫我問一問阿爾梅達大人一些問題。”

海倫娜忙道：“你說。”

張延齡沉吟片刻，道：“第一個問題。阿爾梅達大人如何向你們的國王解釋滿剌加之敗呢？我說的不是這一場，而是之前和我交戰的那一場。他率領絕對優勢兵力，敗於我手。他將如何解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