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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飲鴆止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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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靜靜的聽著錢寧聲淚俱下的哭訴自己如何被打壓,如何難以立足。如何不得已之下投機取巧想立功出人頭地,所以才昏了頭想出了這麼個救主的主意。他賭咒發誓說,他絕無謀害皇上之心,只是想有個機會而已。

錢寧還說,他其實當天便後悔了,還出言向劉瑾勸阻了不要讓皇上去猛獸所在的區域狩獵,卻被劉瑾呵斥了一頓,他便不敢多言了。他還說,他其實已經都準備為了皇上的安危坦白認罪了,那頭熊出現的太突兀,他沒來得及云云。

除了錢寧說的他想立功出人頭地的理由之外,其他的話,張延齡一個字也不信。

那日張延齡之所以想到要去檢查錢寧的盔甲,倒也不全是想看看那頭熊的利爪有多麼的鋒利,想看個熱鬧。而是當他聽到錢寧這個名字的時候,立刻便感覺到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

錢寧或許在那日之前是個藉藉無名的小人物,但是在張延齡的耳朵裡,錢寧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以張延齡作為穿越之人所知的真實歷史之中,錢寧是正德朝鼎鼎大名的人物。

在真實歷史之中,此人將是劉瑾倒臺之後的另外一位最大的佞臣。此人生性狡猾,先依附於劉瑾,後勾結寧王,為了權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雖然,張延齡如今對於身處的時代是否還會按照真實歷史的程序演進已經不敢完全肯定。但是聽到錢寧的名字的那一刻,還是讓他提高的警惕。於是才會產生懷疑。

結果,這一切果真是有貓膩。這錢寧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張延齡當時便想過,要不要將這個未來大明朝的禍害扼殺在搖籃之中。他只需將盔甲和熊欄旁發現的情形稟報朱厚照,則錢寧將會死無葬身之地,徹底除了這個禍害。但是經過一番權衡之後,張延齡卻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劉瑾獨大,內廷之中沒有牽制他的力量,皇上身邊,唯有劉瑾可以說上話,他可以為所欲為。錢寧雖然是未來的毒瘤,但若是能控制此人,利用他在皇上身邊牽制劉瑾,且又能得到第一手的內廷的真實情報,其利或許會大於弊端。

如果能控制住錢寧為自己所用,那他將是自己釘在內廷的一顆釘子,其價值不言而喻。張永固然可以勝任,但是張永太過耿直,和劉瑾的關係已經破裂,已經被劉瑾等人孤立。很多事他已經無法參與,已經被邊緣化。在皇上面前的地位也越來越低,已經無法達到牽制劉瑾的效果。張延齡正在考慮如何能夠解決這個問題,此刻錢寧冒了出來,豈非正是合適的人選。

現在,錢寧已經被任命為豹房總管,那便是日日夜夜都可以在皇上身邊的人,且參與任何機密之事的討論。這樣的身份,豈非更加合適。

唯一可慮的事,此人行事顯然是不擇手段的。為了上位居然敢拿皇上的性命做賭注。如此的毫無底線,想要控制他恐怕很難,甚至有可能遭其反噬。但是張延齡必須考慮主次和輕重緩急。劉瑾才是目前的頭號危險之敵,在已經撕破臉之後,劉瑾的行為已經很難預料,以錢寧牽制劉瑾,讓內廷兩虎相爭,顯然是更為明智的選擇。若是錢寧和劉瑾合流,危害會更加的巨大。

至於這錢寧將來到底會不會反噬自己,會不會脫離控制,會不會是自己養虎為患,此刻是不是飲鴆止渴、張延齡其實考慮不了太多了。

最起碼,自己可以抓著錢寧的把柄,讓他在目前的行為處於可控的範圍內,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或許時機一到,自己再毫不猶豫的給其雷霆一擊,曝光他的罪行,將其剷除也是可行的。相較於此刻的劉瑾,錢寧目前顯然可控的多。

錢寧心情複雜的離開了建昌候府。他沒有要回那件盔甲。張侯爺說那件盔甲他已經扔了,錢寧當然是不信的。不過張侯爺說了,這件事他會保密,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張侯爺也沒有提出任何的要求和條件,只是告訴錢寧好好當差,效忠皇上。

但錢寧知道,從今往後,自己恐怕要對張延齡言聽計從了。這雖然不是個好的結果,但相較於被公開證據而言,這已經是錢寧認為的最好結果了。來之前他做了最好和最壞的打算,現在,這個結果不好也不壞,起碼自己還能活著。

只要活著,便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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