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489章 交鋒(2/2)
許進心中暗罵,卻也不得不背上這黑鍋。忙道:“是啊是啊,楊大人莫要責怪,是我的過失。主要是接到訊息後太過驚愕,就急著進宮稟報了。是本官的錯。楊大人息怒。”
楊廷和冷笑一聲道:“怕是有人故意繞開內閣吧,知會一聲都來不及麼?那還要內閣何用?”
焦芳咳嗽一聲沉聲道:“楊大人,眼下不是追究這種事情的時候。朱寘鐇這逆賊叛亂,如何應對才是當務之急,楊大人糾纏別的事作甚?豈不是太過無謂?”
楊廷和正待反駁,李東陽沉聲開口道:“焦大人所言不差,事情緊急,許大人沒來及稟報內閣也沒什麼。廷和,不必捨本逐末,追究這些事情。”
楊廷和吁了口氣點頭道:“也罷。然則臣第二個問題是,局面何至於此?寧夏鎮乃九邊重鎮,駐紮朝廷重兵。多年來將士用命,抵擋韃靼襲擾無數,屢受朝廷嘉。七萬大軍駐守於寧夏鎮,區區一個朱寘鐇,手無兵權,又無功勳,憑什麼敢造反?又憑什麼讓那麼多的朝廷官員和將領歸順於他?那有這麼威望麼?寧夏鎮乃朝廷經營之地,安化王不過是封地安陽而已,那些人怎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揹負著不忠不義之名背叛朝廷?”
楊廷和聲音洪亮,發出一連串的詰問,擲地有聲。眾官員皺眉思索著,卻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其實楊廷和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他是想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導致了寧夏鎮的那些朝廷兵馬居然沒有制止朱寘鐇,反而從賊作亂。其矛頭自然另有所指。
“楊大人,你的這些疑問,也是咱們這些人的疑問。我等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朱寘鐇或許是有不軌之心,那些從賊之人,或許是受其蠱惑,受其逼迫也未可知。”焦芳淡淡道。
楊廷和冷笑道:“笑話,數萬邊軍,那麼容易受蠱惑?何錦義等人世受朝廷之恩,也是赫赫有名的邊鎮悍將。怎地會受一個地方藩王的蠱惑。其中到底是什麼原因?寧夏鎮年前還局面安穩,總兵姜漢年前上奏朝廷,說寧夏鎮軍心穩定,將士用命,年前突入韃子境內搗毀了韃子數座前沿寨堡,也並未提安化王有異常的舉動的事情。怎地數月時間,便發生如此劇變?”
焦芳皺眉道:“你這話可沒道理,或許姜漢粉飾太平,知情不報也未可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朱寘鐇意圖反叛,必有徵兆。要說起來,這倒是姜漢的失職才是。”
楊廷和大笑道:“焦大人,你是說姜總兵知情不報?粉飾太平?那他圖什麼?他可是被朱寘鐇殺了的。還有,焦大人可莫要忘了,二月裡姜漢命人上了一道摺子,首輔大人要看那道摺子,結果你焦大人說那不過是催朝廷給付兵餉錢糧的摺子,你已然回覆處置了。所以首輔大人便沒有再問。不過我卻知道,那摺子說的可不是什麼要錢糧之事。姜漢在摺子裡說了什麼?你焦大人為何隱瞞不說?”
焦芳有些慌亂,紅著臉怒道:“楊大人,你此言何意?莫非你要汙衊本官什麼?把話說清楚。”
楊廷和道:“我可沒汙衊你什麼,你自己要是做賊心虛可怪不得我。但二月裡我倒是接到了陝西巡撫,西北馬政督理楊一清大人的信件。二月底,姜漢去陝西馬場選馬,和楊大人說了寧夏鎮的事。說朝廷派去整頓軍屯的周東等人胡亂作為,將寧夏鎮攪得上下不安。官員將士們深受其擾,群情激奮,他擔心會出事。他上奏了朝廷,朝廷也沒有回覆云云。楊大人信上說,讓我關注此事。可惜,皇上有旨,屯田之時由劉公公全權督辦,我是跟劉公公說了此事的,可是劉公公壓根也沒給我回答。焦大人,我可否有理由懷疑,姜漢上的那道摺子裡其實說的不是什麼兵餉之事,而是關於寧夏鎮的局勢?你卻將此事隱瞞了?”
屋子裡靜的嚇人,聽了楊廷和這番話,眾人細思極恐,不知該說什麼。難道說……焦芳故意隱瞞?劉瑾知情不報?
焦芳的臉色從漲紅變得發白,他反倒震驚了下來。站起身來,拱手對朱厚照行禮。
“皇上,臣不得不為自己辯駁幾句了。楊廷和此言已經是對臣的攻訐和汙衊了。臣不得不說出實情。確實,臣接到過姜漢的摺子,上面確實說了寧夏鎮屯田的事情。然而,臣認為,屯田之事本就是涉及一些人的私利,那些人侵佔屯田,危害朝廷和軍戶之利,中飽私囊。說白了,屯田之事本就會引起許多人的不滿。姜漢上的摺子說的情形,無非便是如此罷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
朱厚照皺眉點頭。
焦芳繼續道:“朝廷下了大決心清屯,豈能因為一些人的不滿便作罷?姜漢身為寧夏總兵,擔憂手下將士的情緒這是可以理解的,但豈能因噎廢食?此乃朝廷大政之策,任誰不滿都是不可姑息的。臣只是不希望這件事弄的有人從中做文章,擾亂屯田之策。所以才沒有聲張,卻非故意隱瞞。這件事臣如果做錯了,請皇上重責臣便是。但是臣必須要提醒皇上,清屯之事是皇上做的最英明的決策,絕不容半途而廢,絕不容詆譭。有人想將朱寘鐇叛亂之事和清屯聯絡起來,那是居心叵測之舉。”
劉瑾沉聲開口道:“皇上,清屯之事乃奴婢督辦之事,楊大學士確實也跟奴婢說了寧夏鎮的事情。奴婢得知之後便去信斥責周東等人,令其行事不得粗暴,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朝廷大義。如果說是周東的行為導致了將士們的不滿,那是奴婢用人不當之過。但是若是有人攻訐清屯之策,奴婢死也不會同意。焦大人說的很是,有人想將此次叛亂說成是朝廷清屯導致的結果,這完全是汙衊攻訐,居心叵測。請皇上明鑑。”
朱厚照閉著眼吁了口氣,擺手道:“你們這些人,現在逆賊在叛亂,你們不去出主意想辦法,卻閒先來找人追責。不去問逆賊之過,倒要自己先找自己的麻煩。朕真是不明白你們怎麼想的。清屯之事不容詆譭,此事不許再議,朕不想聽這些。朕要你們告訴朕,如何平叛。都明白了麼?”
楊廷和愣了愣,還待再說些什麼。李東陽拉了拉他的袍子,沉聲道:“楊大人,現在可不是追責的時候,莫要本末倒置。適合而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