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407章 奏疏(2/2)
“皇上能這麼想,老臣等甚為欣慰,老臣等感謝皇上的體諒。其實皇上乃萬民之主,就算有些過失也不應太過宣誇。臣等之前也是昏了頭了,非要讓皇上公然認錯,這著實有些不該。雖然天子罪己之事也並非不可,但皇上畢竟沒有成年,老臣等豈能以一時之事而毀皇上聲譽,叫皇上在臣民百姓面前罪己,那時極不恰當的。臣等商議了,收回之前的要求,只希望皇上自己能明白錯處,能得以反省,臣等便覺欣慰了。”
朱厚照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那似乎是一種感動,又似乎是一種狂喜。他們低頭了,他們到底還是怕了自己,他們終於肯不揪著自己下罪己詔了。但是,隱隱的,朱厚照卻又感覺到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態度轉變的太快了,這多少有些不真實。總覺,此事不會這麼便簡單的結束。
“皇上,有些事其實不是皇上的錯,皇上年少,脾性尚未成型,有時候容易受他人誘惑慫恿,不能及時的判斷對錯。臣等認為,皇上之所以這一次貿然出巡,惹出大禍來,根本原因不在皇上身上,而是皇上身邊有奸佞小人的慫恿,他們本該勸阻皇上的,但是他們不但沒有,反而誘惑慫恿,積極的出謀劃策。看起來,他們是忠心耿耿的,一切順著皇上,但其實,他們是將皇上陷入了險境之中,釀成了巨大的危機。”
“皇上,臣等覺得,此次事情非皇上之過,但是,皇上身邊的一些奸佞小人必須清除。否則他們還會慫恿誘惑皇上。皇上尚無完全的辨別能力,很可能之後還會被他們所蠱惑。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皇上身邊圍著一**佞之徒的話,皇上便聽不到忠直之言,便會被矇蔽視聽,便會在不知不覺中犯錯。所以,這些人,必須要嚴加懲辦,甚至……清除。”
劉健雙目炯炯的看著朱厚照,沉聲說出這番話來。
朱厚照坐在那裡發愣,腦子裡有些迷糊。一方面劉健的話說的很是誠懇,另一方面,朱厚照也感受到了一種不自在的感覺。
“劉愛卿說的奸佞之徒,是哪些人?”朱厚照問道。
劉健緩緩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雙手遞上。
“皇上,這是我們內閣三位大臣聯名上的奏摺,請皇上過目。”
朱厚照遲疑的接過奏摺來翻開,快速的看了一遍,臉上頓時臉上一片血紅之色。
“臣劉健李東陽謝遷叩首奏曰:夫人主辨奸為明,人臣犯顏為忠。況群小作朋,逼近君側,安危治亂胥此焉關。臣等伏睹近歲朝政日非,號令失當。自皇上即位以來,視朝漸晚。仰窺聖容,日漸清削。皆言太監馬永成、谷大用、張永、羅祥、魏彬、丘聚、劉瑾、高鳳等造作巧偽,**上心。擊球走馬,放鷹逐犬,俳優雜劇,錯陳於前。至導萬乘與外人交易,狎暱媟褻,無復禮體。”
“……又有外戚張氏兄弟,本就有劣跡在身,圖賴先帝皇恩以免死。今又勾結內侍,蠱惑皇上,慫恿陛下私自出巡邊鎮。為圖一時之私,至皇上安危於不顧,險釀大禍,危殆社稷。此輩奸人,惟知蠱惑君上以便己私,而不思赫赫天命。皇皇帝業,在陛下一身,豈可不慎之。”
“……先高皇帝艱難百戰,取有四海。列聖繼承,以至陛下。先帝臨崩顧命之語,陛下所聞也。奈何姑息群小,置之左右,以累聖德?竊觀前古奄宦誤國,為禍尤烈,漢十常侍、唐甘露之變,其明驗也。今劉瑾張延齡等罪惡既著,若縱不治,將來益無忌憚,必患在社稷。伏望陛下奮乾剛,割私愛,上告兩宮,下諭百僚,明正典刑,以迴天地之變,洩神人之憤,潛削禍亂之階,永保靈長之業。臣劉健李東陽謝遷泣血叩拜,懇請陛下恩准此奏。”
這封奏摺可謂是言辭激越,文采非凡,情緒悲憤,語氣強烈。朱厚照看得渾身燥熱,面紅而赤,既惱火卻又驚恐又羞愧。拋卻情緒性的言語不談,這上面說的事情卻都是自己乾的事,倒也沒冤枉自己。自己做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但一旦被人一條條的列出來,便覺得著實荒唐了。
奏摺的意思很明顯,甚至直接點名了身邊的八名太監,要求嚴懲八人。更令朱厚照驚愕的是,自己的舅舅張延齡也被歸於其中,成為彈劾的物件。他被歸為慫恿自己出巡的罪魁禍首,甚至被冠以危殆社稷的大帽子。
朱厚照嚥著吐沫,不知所措,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皇上……臣等奏議,皇上可准奏否?”劉健沉聲問道。
朱厚照抬起頭來,看到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六隻眼睛都亮閃閃的看著自己,心中更是慌亂。
“朕……朕……”
“皇上,處置奸佞之徒,有何猶豫?莫非皇上還想要包庇他們,還想要惹得天怒人怨不成?”謝遷沉聲喝道。
朱厚照嚇的一哆嗦,手中奏摺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