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趟渾水,摸鯉魚(2/2)
看著雷航圍著桌子瞎轉悠,月松瞪了雷航一眼,雷航趕緊乖乖地躲到鳴鶴的身後去了。
月松抽完了一支煙,還是沒想出啥辦法,就把菸頭往地上一扳,抬起腳,狠狠地踩了幾腳,然後又點上一支,在並不寬敞的暗室里煩躁地邁著步子。
等第三支煙抽完了時,月松把菸頭往地上一丟,甩手就一拳打在桌子上,「嗵」的一聲響,兄弟們都看著隊長。可隊長並沒有說話。
「隊長,有門兒了?」草根兒小聲試探著問道。
「媽的個疤子,沒想出來!」月松說著坐在條凳上,指著地圖說,「奶奶的個熊,滿塘的水裡要撈那一條魚,你們說,咋搞?」月松說完看著兄弟們。
「那恁個弄啊,就是撒網也不一定那麼准啦。」萬猛說。
「靠,你不是鄉下生的啊?沒在塘里撈過魚啊?搞不清就把水給趟渾水了唄!」月松大聲說。
「那咋趟啊?」喜子問。
「哥幾個你們想啊,咱們來了,鬼子知道不?」月松問。
「知道不早來抓咱們了?」雷航說。
「不知道,所以鬼子現在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有條不紊的,那也就是說,咱們是在照著鬼子的路數在走,對不?」月松說。
「對,要搞定對手,就得打亂對手的套路。」草根兒說。
「是啊,手裡沒把好牌,那就把牌局攪黃了,要不,准輸,咱弟兄推牌九都這麼幹,哈哈!」三哥哈哈笑著說。
「哎對,就是這個理兒。」月松說著,就拉了拉老魯的手說,「要不咱先這麼幹,你先讓咱們那個同志跟美國佬通個氣兒,就告訴他咱們中國共產黨的隊伍要來救他了,讓他撐著點兒,一呢思想上有個準備,二呢,哎,說白了吧,就是讓那美國佬嘴巴緊點兒,要不成了條死魚咱們也就沒必要救了。」「可是,咱們那位同志不會說美國話啊!」老魯說。
「那就給他張紙條兒。」鳴鶴說。
「美國話都不會說,那哪能會寫美國字兒呢?」老魯說。
「咱們的人不是跟軍統有聯繫嗎?明兒的讓咱們的人帶我過去,讓軍統的人給咱們寫張美國條兒。」月松說。
「啊,我咋就沒想到呢,成,今兒晚上我就讓人跟軍統聯繫下。」老魯高興地說。
「鳴鶴,過來,」月松喊著鳴鶴說,「今兒晚上,你和三哥帶著喜子、雷航、草根兒,到這條街上鬧騰一下,搞死一隊鬼子巡邏隊,扒幾件鬼子皮回來,有問題沒?」
「是!沒問題,小菜兒!」鳴鶴領了命令,一臉的得意。
「明兒的慕容和猛子到憲兵隊大牢門口附近盯著,看看鬼子有沒有提審賴斯。」月松說。
「好嘞。」慕容說著走到萬猛跟前,說,「明兒的跟哥出去溜達溜達。」
萬猛也沒回答,就笑著玩著他手裡那小小的樣子怪異的藥鋤頭。
「明兒的老魯讓小六跟我去見軍統的人,咋樣,老魯?」月松問。
「這個好辦。」老魯乾脆地答道。
「哦,對了,明兒上午鳴鶴你們幾個也別老在這暗室里待著了,都出去活動活動,都去踩踩點兒,摸清鬼子巡邏隊的巡邏路線,觀察下鬼子關卡排查情況,必要時,弄點動靜,看看鬼子反應速度咋樣。」月松繼續說。
「是!」鳴鶴他們幾個大聲地答道。
「行了,暫時就這樣兒吧,老魯,搞點吃的來,我餓了,我那些個兄弟更餓,對不對?」月松爽直地說。
「對!」哥幾個齊聲喊著。
「稍等啊,今兒晚上我讓弟兄們好好撮一頓兒,鹵豬蹄兒、鹵順風、鹵豬尾巴,哎呀啥都有,豬下水我也給哥兒幾個弄一大盤來,瞪著啊!」老魯高興著呢,這交通站,啥時候這麼熱鬧過啊。
不一會兒,老魯和小六就端著幾個大狄托盤子下來了,哎喲,一個大托盤子裡是鹵豬蹄、鹵豬順風、鹵豬尾巴、鹵豬下水,一個托盤子裡是鹵羊腿兒、鹵羊肝兒、鹵羊頭臉、鹵羊排,另外還有幾個小盤子,炒的是大白菜、空心菜、捲心菜,剛往桌子上這麼一擺,那香味兒啊,飄滿了整個屋子,大半年都沒咋聞到葷腥兒的特戰隊的這些個小伙子們,那饞蟲都快飛出來了。
瞧這些個小伙子,嘩啦一下都圍了過來,趴在桌子邊上,聞著大托盤子裡的滷菜,還沒吃呢,都陶醉了。
「哎哎哎,德行,沒吃過豬肉,總看見過豬跑吧,」月松說著轉臉對老魯說;「老魯,讓你見笑了,我的這些個兄弟們,長年在山林子裡轉悠,野味偶爾搞點兒,那還得省著子彈……」
月松還準備繼續解釋呢,誰知道老魯說:「別說你們老在林子裡走的,就是咱們這見天兒在武漢城裡的,那聞著咱這老魯家的滷肉味兒,就沒見過不流哈喇子的,弟兄們,這個我做主,來,開吃!」
老魯一聲喊,滿以為這些個小伙子都會瘋搶的,可睜大眼睛一看,沒一個動手的,都眼睛盯著羅隊長的呢。
月松得意地坐在凳子上,說:「老魯,咱這可是特戰隊,甭管啥時候,紀律,那就是紀律,是吧,兄弟們?」
「是!」兄弟們邊喊著邊等著隊長發話呢。
「要不,咱們就……開吃吧!」月松喊完第一個伸手就撈起了一個羊腿兒,美美地啃著。
老魯看著特戰隊的兄弟們,一高興啊,淚水都下來了。老魯心想啊,有這些個本事大,紀律嚴明的戰士,小鬼子鬧騰不了幾天,就會滾蛋的。這麼想著,老魯伸手用衣袖偷偷地擦掉了眼淚,給弟兄們倒起了黃酒。
特戰隊的兄弟們,吃著,喝著,笑著,快樂著,堅強著,勇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