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衰老(2/2)
太空中沒有傳播聲音的介質,但呂言卻可以肯定這道光芒到底是什麼東西。
因為這種光芒,他見過。
宇宙中能夠自然產生的最強武器——伽瑪射線暴!
令人絕望的恐怖射線,頃刻間穿透了那艘剛裝載到一半的光速飛船。
……魤
宇宙的絕大部分,都是一片漆黑。
然而此刻,這片太空,卻充滿著極其狂暴的能量波動。
在距離不到兩個天文單位外,還有一片純白在席捲而來。
像是一種絢爛的夢幻。
那艘被伽瑪射線暴擊中的光速飛船,被溶解得一乾二淨,什麼都不剩。
只剩下半個控制台的殘骸,還停留在半空中。
伽馬射線與伽馬射線暴,雖然都是電磁波,但二者的殺傷性,卻不可同日而語。魤
值得一提的是,伽瑪射線暴分為長暴和短暴。
同樣都是釋放出巨大的能量,所花費的時間越短,殺傷力自然也就越大。
毫無疑問,這束將太空飛船溶解的伽瑪射線暴,便是短暴。
這種由兩個中子星融合後釋放出來的巨大引力能量,持續時間甚至不到兩秒。
剛換乘完的幾何體們,還沒有來得及對周圍進行偵查,就遭到了這樣致命的打擊,根本就沒有機會做任何應對的準備。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過於突然,有好幾個幾何體們都沒有來得及進行意識傳輸,就隨著純能化的身軀,一起融化在了伽馬射線暴的打擊中。
說起來,倘若是提前預知到這道伽瑪射線暴的存在,憑藉著大神級文明的技術水平,保證所有的幾何體都活下來,並非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魤
當然了,就算那些個幾何體在伽瑪射線暴的打擊中活了下來,想要返回現場,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事情。
可這反而是呂言樂於見到的情況。
反正這些個幾何體都已經受到了【死神意志】的詛咒,相較於聚在一起,肯定還是分散開以後,造成的動靜更大。
別忘了,只要這些幾何體保持警惕,就算碰上黑洞之類的天體對他們來說也只是玩鬧罷了。
想要用宇宙自身的力量解決掉這些大神級文明的個體。
恐怕還真得要到宇宙崩潰那種程度才行。
……魤
在伽瑪射線暴肆虐過的幾分鐘後。
只剩下殘骸的控制台里,呂言有些遲疑地晃動了一下手臂。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活著。
不得不說,圓球提供的一套太空服防護效果確實是相當優秀。
大概唯一不太妙的一點,就是他的眼睛被伽瑪射線暴那種誇張的亮度給晃瞎了。
不過,既然還活著。
他也不打算放開自我限制,要是因為修復視力被判定為動用了超自然的力量,那屬實是有點虧。魤
無非就是體驗一會盲人罷了。
呂言就這樣和控制台的殘骸一起,漂浮在宇宙中,沒有辦法往任何方向移動,更別說是躲避襲來的白線了。
十多分鐘後,擴散而來的白線將這片太空,包括呂言在內,都覆蓋了進去。
宇宙是豐富多彩的,即便是在大神級文明中,也有圓球這樣喜好藝術收藏的文明,甚至也存在和平主義者。
這些不是宇宙的主流,也沒有主導宇宙的走向。
但是相較於而言,絕大部分低等級的文明,都更寧願與這樣類似的大神級文明接觸。
歸零者文明就是這樣的理想主義者。魤
他們追求的不是什麼恐怖到足以摧毀宇宙的武器,並且對於篡改宇宙規律這樣的行為,抱以極大的反感。
他們首要的目標,便是能夠讓宇宙重返田園時代。
因此,哪怕歸零者文明創造出了死線和活線這樣極端危險的物體,其本質也並不是用來當做武器的。
從宇宙的角度來看,這只是一種小規模的試驗。
呂言的視力還沒有恢復,不過當他進入了白線覆蓋的範圍後,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變化。
他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老化。
值得一提的是,在白線覆蓋的範圍里,時間流逝的速度並沒有想像中的快。魤
雖說也差不多是正常上萬倍,卻也遠遠沒有到當場老死的程度。
這其實不是什麼意外,純粹是因為白線擴散範圍越大,其中的時間流速越慢。
在擴散到直徑十數個天文單位以後,其中的速度,大概也就相當於正常情況的數萬倍。
誠然,這種流速也很恐怖,一個嬰兒扔進去,外界過個一兩天嬰兒就變成白髮老頭了。
可是和當場老死相比,這種衰老速度對呂言來說,也並非無法接受。
他可以賭一把,到底是自己先老死,還是整個宇宙現在【死神意志】的詛咒下崩潰。
對普通人來說,日升月落便是他們對歲月的認知。魤
當身體的老化拉長到幾十年這樣遙遠的跨度後,就算一天比一天老,其實也很難感覺出明顯的變化。
頂多是在幾年後的某天早上醒來,站在洗漱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慨一聲:喔,原來已經這麼老了。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終會有老邁的一天,但對於老去的過程,卻並不能精準把握。
呂言此刻,卻清晰感覺到了自己這樣的變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迅速變得干皺,膝蓋彎曲變得艱難……
這樣的體會,呂言從未有過。
他從長大以後,便不老不死,永遠是處於人體精力最旺盛的階段。魤
哪怕掌握著【老態龍鍾】這樣的能力,但也只是一瞬間變老,不會有這樣衰老的過程。
如此特殊的體驗,讓他一時間都忘記了歷練任務。
古人很喜歡琢磨蟬的想法,因為在他們看來,如此短暫的生命,總是充滿著一種詩意。
所謂潛隱修行十數年,一朝離土化為仙。
呂言就覺得,自己這會好像成了一隻蟬。
看不見周圍一切,但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衰老。
一些原本只停留在哲學層面上的東西,突然變得很現實很具體起來。魤
呂言不敢說自己對生命有了新的理解,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這樣的體會,冥冥之中對自己似乎有很大的好處。
他仰起頭來,在失重的環境下,這本不應該是一個吃力的動作。
可是他卻像是第一次操作這幅身體一般,差點一下子撞到艙門上。
「嘶~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