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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一團亂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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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撫衙門的大牢中,秦王坐在一個比較寬敞的牢房裡。

畢竟還是一介王爺,在崇禎治罪的聖旨還沒下來之前,不能太過怠慢。

孫傳庭站在他面前,皺眉問道:「你到底是如何指示孫賊的?還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的那些證據何在?」

秦王一臉懵逼,白白胖胖的臉上滿是無辜。

「啥啊,你說啥啊,小王實在是聽不懂啊!」

孫傳庭麵皮抽了抽,已經不是第一次問他了,可一直都是這個說辭。

這讓孫傳庭極為頭疼,裝的就像是真的一樣,裝的太好了。

再次說道:「孫賊就是孫杰,蜜糖閣東家,以前還以為此人不凡,以後說不得能成就一番大事,沒想到,是你的爪牙。

你也不用可憐,富平縣那處地方就是你家土地,在你家土地構築一座城池,不是造反是什麼?

莫名其妙的,城外的難民如何會少那麼多?還都是青壯?這些事情,你如何解釋?」

「小王再說一遍,小王壓根不認識什麼孫杰。還有,王府傳承兩百餘年,土地海了去了,小王哪裡知道哪裡有土地哪裡沒有?

都是下面的那些田畝管事打理,小王根本不知道。城外的壯丁,小王更不知道!」

秦王的聲音大了幾分,裡面滿是委屈。

好端端的,在家裡吃著酒肉唱著歌,忽然就到了這裡,忽然又成了反賊,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玩笑?

又問了一些,可根本掏不出來什麼,磕磕巴巴的,沒有一丁點有用的東西。

至於上刑,說實話,孫傳庭還沒這個資格。

畢竟是龍子龍孫,除非崇禎直接命令,不然還是少沾惹。

走出牢房,孫傳庭臉色異常難看。

「這麼自然,不像是裝的啊。不應該啊,那座城池切實可在,城外的難民也消失了。

後面調查過,是秦商幫著送到了富平那邊。那座城池就在富平境內,城池又是秦王府的地,怎麼可能沒有關係?」

呆呆的看著前方的牆壁,心中無奈萬分。

「既然如此,那便換個方向!」

念叨了一聲,走出了牢房。

讓人將秦王府的戶籍弄到了巡撫衙門。

秦王府之人,戶籍不歸當地官府管,全在王府之中。

想從這裡入手,核實孫杰身份。

只可惜,還是落空了。

花了大幾天,帶著人手將海量的戶籍翻了兩邊,硬是找不到。

雖然有幾個和孫杰同名的,但身份根本對不上,他們還都在府中,帶來一看,壓根不是。

此路不通,又想起了之前秦王說的,便將整個王府當中的田畝管事聚集在一個牢房中。

……

周大躲在牢房角落,看著周圍的場景,臉色難看,恨不得猛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他是王府的田畝管事,秦王造不造反,他自然清楚。

生活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

這幾天零零碎碎的聽到一些消息,貌似和蜜糖閣東家孫杰有關。

如果西安府只有一個蜜糖閣孫杰的話,那就只能是他了。

「該死,真後悔,太貪心了,沒想到這傢伙乾的造反的勾當,真後悔!」

周大臉色難看,後悔不已。

正後悔著,孫傳庭帶著人走進了牢房。

目光一一從這些人身上掃過,開口喝問:「你們可認識孫杰?」

「不認識!」

眾人搖著頭,臉上滿是茫然。

周大雖然也不停的搖頭,可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異常的舉動引起了孫傳庭注意,直接來到他面前。

「你可認識孫杰?」聲音低了幾分,居高臨下,不容置疑。

「不,不認識,真的不認識!」

異常心虛的連連搖頭,額頭上滿是冷汗。

「呵呵,給他換一個牢房!」孫傳庭指著周大,說道。

身後的隨從掫起周大的衣領,就往外面拖。

嚇得他連連大喊。

不能給秦王上刑,還不能給他上刑嗎?

來到隔壁牢房,孫傳庭從牆壁上取下一條馬鞭,狠狠一甩,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老實交代,否則讓你知道皮肉之苦!」厲聲呵斥。

周大本來還想隱瞞,可當孫傳庭手中的馬鞭朝他抽去之後,他什麼都交代了。

良久之後,孫傳庭走出大牢。

天已經黑了,漫天星斗,星漢燦爛。

腦海里一團亂麻,亂無可亂,如同漿糊。

周大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如何與孫杰相遇,如何運作一個店鋪給他,以及礦泉水瓶,還有夜明珠都說了出來。

這沒有讓孫傳庭解開謎題,反而更加困惑。

就好像所有的事和秦王府無關,一切都是孫杰自己所為的一樣。

若真如同周大所言,那秦王真的是無辜的?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污衊一介王爺,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更亂了。

第二天一早,孫傳庭派了人,帶著周大去了和孫杰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核實。

沒花多少工夫,便帶著人回來了。

得到的結果讓孫傳庭大吃一驚,和周大所言,句句不差。

這個結果沒讓孫傳庭放心,反而更加揪心。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整個天下的人都知道秦王造反。

人都抓了,回頭說這事不對勁,那不是耍著玩呢嗎?

這要是傳出去,讓天下人如何看崇禎?如何看朝廷?

用一介藩王開玩笑,膽子不小啊!

這一檔子事攪的孫傳庭頭皮發麻,倒是忽略了孫杰那邊。

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崇禎派出來的抄家使團來了。

由曹化淳和楊嗣昌帶隊,率領一千京營士兵,以及五百錦衣衛校尉,進入西安府。

兩人二話不說,直奔秦王府,開始抄家。

孫傳庭沒有攔著,任由他們兩人抄家。

等兩人抄完家後,孫傳庭這才把兩人請到衙門,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訴兩人。

這叫什麼?這叫拖人下水,這叫法不責眾。

本來是孫傳庭一個人的事,這麼一來,曹化淳和楊嗣昌無法置身事外,和孫傳庭一起,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

孫傳庭忠心不假,可如果沒有手段,如何能在官場立足?

而且,這個楊嗣昌屢次給孫傳庭挖坑,兩人向來不和,要是不這樣做,被楊嗣昌提前知道,那孫傳庭可真的要摔大跟頭。

深夜,巡撫衙門書房。

「啪!」

楊嗣昌一拍面前的書桌,指著孫傳庭,就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孫伯雅,你意欲何為?你想幹什麼?你竟然敢誣陷一介藩王?你膽子不小啊!」

孫傳庭坐在書桌後,臉色平靜,不急不緩,「我誣陷一介藩王?別忘了,你楊大人抄家比我快多了,攔都攔不住!」

楊嗣昌面色鐵青,破口大罵:「你個賊配軍,休要胡言!」

孫傳庭變了臉色。

他祖上是軍戶,如今被人這樣罵,如何能順心?這是罵人揭短!

「三天前,我記得楊大人往老家運了一批貨物,不知,這貨物從何而來?

王府的家都抄了,難不成,你還能送回去?」孫傳庭當仁不讓,直接回懟。

「你,你……」

楊嗣昌指著孫傳庭,氣急而抖,不知如何回罵。

明末,皇帝抄家,很多都被下面那些人得了去。

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除了崇禎之外,人人皆知。

當年抄魏忠賢的家,里里外外到崇禎手的,只有寥寥幾千兩銀子。

是公開的秘密沒錯,可要是捅到崇禎那裡去,後果不堪設想!

曹化淳穩坐釣魚台,臉色平靜,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和魏忠賢正面對抗全身而退者,如何簡單?

「兩位,此事,應當從長計議!」

沉默已久的曹化淳說話了。

「如何從長計議?」楊嗣昌一臉急迫,狠狠的剜了孫傳庭一眼。

「兩位,秦王造反乃板上釘釘之事,何以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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