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又來送人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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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忙了一天的陳新甲寫了一封奏疏,讓人往京城送去。
上面說,孫杰並沒有造反之意,因為感念陛下恩德,加之痛恨遼東建奴,所以在無陛下的調令之下,出兵北上勤王。
當然了,除此之外,他還著重的說了,自己是如何英勇,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三入孫杰兵營」,以及各種英勇事跡。
總而言之一句話,臣也是有功勞的,陛下您可不能忘記。
在雁門關休整一天,孫杰領兵再次出發。
和孫杰一起出發的還有陳新甲。
孫杰的兵馬數量不多,僅僅四千來人,可陳新甲能當上兵部侍郎,也是有幾把刷子的,自然能分清兵馬實力如何。
孫杰的四千兵馬人人有甲,還都是明光閃閃的鎧甲,光是這些鎧甲,便超越了明朝絕大部分兵馬。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孫杰實力如此強悍,到時候肯定會勇立戰功,自己和孫杰搞好關係,說不定還能撈一些好處。
這邊是明末的悲哀,官員們想的永遠都是撈一把好處。
孫杰對此心知肚明,並沒有說什麼,任由他這樣去。
和這種人計較,除了浪費時間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影響。
牢牢的握住兵權,誰還能怎麼樣?
進了大同境內,速度快上不少。
也不用再管秦商之事,可以全力行軍。
一伙人,在大同鎮城附近等著孫杰。
他們便是譚泰等人。
他們偽裝成明人模樣,在晉商的掩護下,游弋在去宣化的必經之路上。
人數不多,加上有晉商的掩護,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大同、宣化等地,晉商經營這麼多年,影響力根深蒂固。
據說,大同總兵王朴,在晉商中就有產業。
山西籍的官吏和將領,或多或少都和這些晉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功夫不負有心人,譚泰終於等到了孫杰。
帶出來的這些人都是精銳,探查功夫了得,老遠就發現了孫杰。
消息傳回營地之後,譚泰喜出望外,帶著剩餘隨從出發了。
不得不說,這個譚泰也是大膽,竟然在孫杰的必經之路上等待。
散布在外面的夜不收瞬間發現了他們這行人。
譚泰沒有任何害怕,還大聲的喊著,讓這些夜不收帶著他去見孫杰。
這些夜不收也疑惑,便把這是告訴給孫杰。
孫杰也不知道來者是誰。
他在這裡沒有認識的人,實在想不通,會有誰在這裡等他。
既然想不明白,那便見上一見。
很快,譚泰便被夜不收帶了過來。
孫杰止住戰馬,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譚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幹什麼?」
譚泰拱了拱手,看著孫杰,道:「敢問可是孫將軍?」
「不錯,正是在下!」孫杰回道。
譚泰心中一喜,道:「還請將軍能夠進一步說話!」
陳新甲身上的官服也換成了常服,所以譚泰也沒看出什麼古怪來。
不過,所說之事還是比較私密,所以想讓孫杰換個地方商議。
孫杰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人。
儘管會說漢話,可是那濃重的遼東口音不會騙人。
心裡已經有了猜想,恐怕是從遼東那邊過來的人。
只是有些不明白,這皇太極怎麼還往這裡派人?而且,自己的行蹤皇太極還一清二楚。
心中除了疑惑之外,便是震驚了。
沒想到皇太極對大明滲透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表面上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孫杰騎著馬,朝著不遠處走去。
譚泰急忙跟在孫杰身後。
陳新甲一臉疑惑看著遠處的幾人,心裡不停的嘀咕著。
只見遠處的孫杰和那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距離太遠,聽不清楚。
過了沒多久,便看到孫杰又往回走,他的那個人高馬大的侍衛留在了那裡。
緊接著,侍衛帶著剛才攔路的那人,以及隨從往後面走去,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孫杰弄清楚了譚泰的主要目的,也搞清楚了皇太極的打算。
心中沒有任何波瀾,既然人頭送了過來,那收下便是,沒什麼好說的。
陳新甲本來想問,可是看孫杰那沉悶的表情,全都憋在了肚子裡。
孫杰的兵馬逐漸遠去,地上多了幾堆帶著血跡的土堆。
空氣中的血腥氣味在西風之下開始蔓延,遠處傳來了狼叫聲。
譚泰帶來的那些戰馬、馬車以及各種物資,全被孫杰笑納。
陳虎回到了孫杰身旁,身上的鎧甲上還帶著沒有擦拭乾淨的血跡。
走在一旁的陳新甲看著陳虎身上的血跡,心中不免擔心起來。
「大人,辦妥當了!」
陳虎朝著孫杰拱了拱手,聲音低沉。
孫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策動著胯下戰馬,漸漸遠去。
陳新甲跟在孫杰身後,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軍隊。
剛才的那人以及隨從消失的一乾二淨,只剩下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新甲不用想都能明白。
忍著心裡的好奇沒有去問,他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
陳新甲的奏疏送到了皇宮,送到了崇禎手中。
看到上面的內容後,鬆了一口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鬆。
也是悲哀,這種事情崇禎不僅沒有發怒,反而是輕鬆。
這可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崇禎二年,皇太極繞道喜峰口入寇京城。
因為袁崇煥的誤判以及建奴的離間計,惹惱了崇禎。
於是,袁崇煥被崇禎凌遲處死。
在知道這個消息後,袁崇煥麾下大將祖大壽生怕自己被牽連,連夜跑回了遼東。
崇禎當時那叫一個憤怒,想要狠狠的處罰祖大壽。
可環顧四周,悲哀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任何手段能夠反制。
不僅如此,若是京城周邊沒了祖大壽的兵馬鉗制,建奴只會越來越囂張。
沒辦法,只好往遼東去了一道聖旨安撫祖大壽。
可祖大壽壓根不聽,壓根不搭理。
若不是崇禎搬出孫承宗,恐怕事情只會更難以收場。
打那之後,崇禎便悲哀的發現,自己能使喚的人,除了這個小小的皇宮中的太監之外,幾乎沒有多少。
那些領兵大將們不兵變造反就已經燒高香了,哪裡還敢逼迫過甚?
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崇禎在收到陳新甲的這封奏疏之後,才會如此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