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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崇禎的算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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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崇禎看來,孫杰是獨立於軍頭和文官的第三者,說不定還真的能拉攏過來。

也不需要孫杰臣服於崇禎,只需要把他立起來,把他豎起來,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擁有最大的功勞,擁有最高的地位和官職。

這樣一來,遼東的那些紅眼病豈能心安?

到時候再施以引導,讓他們內鬥,而崇禎居中,調和陰陽。

說不得還真能穩住局面。

孫杰能歸順更好,不能歸順也無妨。

最關鍵的是,孫杰這些兵馬剛剛好。

四千披甲士兵不多不少。

少了,可能在這次的戰事中沒法立功,甚至還可能保不住自己。

要是這樣,以後就算對上遼東那些人,也會被吃干抹淨。

多了,就不好控制,事情甚至不會按照崇禎預想的來。

陣陣秋風起,滿院黃花積。

崇禎背著雙手,漫步在這略顯破敗的御花園中。

天啟年間的御花園最為絕美,魏忠賢這個好奴才為了討好天啟皇帝,大肆修繕御花園。

那時的御花園,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賞。

崇禎登基之後,削減了御花園的用度,幾乎全都削沒了。

相較於天啟年間,荒蕪的厲害。

崇禎沒有任何不滿,此時的他心情大好。

甚至摘了一朵盛開的菊花,拿在手中把玩。

那個計劃,逐漸在腦海中成型。

風大了,外面漸冷,崇禎把手中的菊花扔在地上,轉身回去。

崇禎的能力可能比不上老朱家的其他皇帝,但絕對不是傻子。

該有的帝王心術,一個都不少。

回到御書房,稍作思考,便讓司禮監起草了一份聖旨。

這是一封勸勉孫杰的聖旨,也不需要內閣同意。

聖旨起草之後,崇禎讓曹化淳親自去送。

這倒是少見,作為崇禎的大伴太監,很少出去宣旨。

由此可見,崇禎對孫杰的看重。

……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孫杰站在營地外面,看著天上的月亮。

四下里寂靜無聲,除卻營地中火堆燃燒時發出的呼呼聲。

陳虎靜靜的護衛在一旁,眼珠子到處亂轉,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其實周圍散布了大量的夜不收,沒有人能突破這些夜不收的封鎖。

可陳虎卻沒有因此而掉以輕心。

「虎子!」

孫杰看向陳虎,叫了一聲。

陳虎收起心思,急忙來到孫杰面前。

「大人!」

拱了拱手,態度恭敬。

「自然點,沒什麼事,隨便聊聊天!」

孫杰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從第一次見到陳虎時,他總是這般恭謹。

不管什麼時候,從來不會逾越雷池半步。

陳虎還是那副表情,沒有因為孫杰這番話,而不知天高地厚。

孫杰見此,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對了,你可曾婚配?以前沒聽你說過這事!」孫杰隨口問道。

陳虎沒想到孫杰會問這話,愣了一下。

眼睛中有追憶之色,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十來個呼吸之後,陳虎嘆了一口氣,道:「以前有過一個老婆,後來難產死掉了!」

孫杰倒是沒料到陳虎會有這麼悲慘的過往。

「屬下是萬曆三十年生人,當年上薩爾滸時,才十六七歲。薩爾滸戰敗之後,屬下一路從遼東逃回了延綏鎮。

說出來也不怕大人笑話,屬下逃回來的時候,路上摸了很多死去戰友的身子。

實在沒辦法,那時候窮的厲害,加上又是大敗而回,身上真沒錢了,真窮的揭不開鍋了。」

陳虎一五一十的說著,不過,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就好像是在稟報一件事情一樣。

萬曆三十年,也就是1602年。薩爾滸之戰發生在萬曆四十七年,也就是1619年,那時候陳虎剛好十七歲。

如今是崇禎十一年,也就是1638年,也就是說,陳虎現在三十六歲。

說實話,十七歲還只是少年階段。同齡的現代人,大部分還在學校的庇佑下茁壯成長,而陳虎,卻要在戰場上廝殺,還要承受戰敗之苦。

「倒是讓屬下摸了不少錢,雖然做的不那麼光彩,可也沒辦法。

回去後,靠著這些錢討了一個老婆。

後來她懷孕了,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老婆孩子熱炕頭,也沒啥可要求的了。

可是啊,老天爺就不想讓人好過。

有次屬下帶著媳婦去城裡瞧郎中,看看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

結果回去的時候,衝撞了延綏鎮的一個守備大人的車架,他抽了我媳婦幾鞭子,回去就流產了。

孩子都八個月大了,是個男娃,出來的時候還哇哇哭,可就是保不住,死了,屬下的媳婦也死了,血把床鋪都染成紅色了。」

月光映照在陳虎的臉上,眼眶中有淚水打轉。

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很難想像當時的陳虎有多無助,有多悽慘。

男人最大的悲劇,莫過於此。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可還是盡力保持著自己的情緒。

「後來,那個守備升官了,升為都司僉事了,屬下也被那些狗日的官調到了他的手下。

再後來,他一路高升,成了參將,再後來,屬下就跑了,再後來,屬下就遇見大人了!」

陳虎說完話,陷入了沉默。

他一言不發,嘴巴緊閉。

只是控制不住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無聲的流淌。

孫杰轉過身子,留給他一絲體面。

「我先到處轉轉,你就在此處吧!」

孫杰嘆了一口氣,帶著身邊的隨從,走進了黑夜中。

一道怒吼聲響起,緊接著便是哭泣。

時間會撫平很多東西,可總有一些事情無法撫平。

陳虎,不過是明末邊軍的一個縮影罷了。

在明末最後這幾十年裡,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統治者們早已經腐朽到了極致,他們怎麼會在乎這些「泥腿子」的感受與生活?

當李自成撕開他們的遮羞布時,他們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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