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鴻門宴(2/2)
兩人落座,一陣寒暄之後便開始推杯換盞。
酒醉了三分,紅,暈在臉上。
孫初文放下手中酒杯,語氣逐漸舒緩,「閣下真的和晉商沒有關係?」
「晉商?一個無恥之尤的商幫,和他沒有關係!」鮑承先搖了搖頭,一臉譏諷。
「說的也是,晉商就是全天底下最無恥的商幫!」
孫初文喝了一口酒,啐了一口。
酒助氣氛,兩人的話也越來越多。
不知不覺間就說到了孫杰身上。
「聞說令千金嫁了一個好郎君?據說,是陝西中路參將?」鮑承先一副醉意模樣,笑著問道。
看似隨口一言,可另有目的。
孫初文裝作大醉模樣,雙手胡亂舞動,道:「倒是好郎君,倒是好姑爺!
可惜,這麼好的姑爺,卻被人看不起!」
「哦?!」
鮑承先來了興趣,看向孫初文。
眼睛深處有淡淡精光流轉。
「嗐,你也應該知道,前不久,我家姑爺和官軍打了一仗,你可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孫初文壓低了聲音。
鮑承先的興趣更大了,心裡焦急,可表面上還是不急不緩的樣子。
「這是為何?莫非,朝廷處事不公?」鮑承先試探的問道。
孫初文再次喝了一杯酒,搖著頭,臉色陰翳。
過了好久,狠狠的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
倒是嚇了鮑承先一跳。
這才開口,語氣凜然:「這些官軍,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還有那些當官的,儘是一些貪官污吏。
前不久,說什麼秦王有造反之心,朝廷來了人,把秦王府一家全部抄了。
抄了就抄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多少錢,所求也不過是安居樂業罷了。
可是呢?他們這些貪官覬覦我秦商財富,竟然說我們秦商是秦王府的走狗,是親王府的爪牙。
他們沒有任何證據,直接就把我們秦商所有人全端了,還叫囂著要把我們秦商所有的財富全部抄沒,還要把我們所有人全殺了。
這是什麼道理?!天下哪裡有這樣的事?!」
孫初文狠狠的拍了拍面前的桌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那你們到底是不是秦王府的爪牙?」鮑承先試探性的問道。
「是個屁,我們怎麼可能會是秦王府的爪牙呢?秦王府盤踞陝西兩百餘年,家大業大,若是他們真的對我們秦商有想法,我們怎麼可能會活下來?」孫初文搖搖頭,嘆息道。
聽到這裡,鮑承先更興奮了。
這事情最近這麼多天,還沒有打聽到。
市井上說,秦商之前和官府有仇,至於有什麼仇,卻不得而知。
今日一聽,竟是這樣的仇恨。
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若真的如此,那不就代表,秦商和朝廷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嗎?
這正是可以利用的點。
鮑承先調整了一下心態,表情也變得苦大仇深起來。
就好像是在為孫初文說話一樣,在那裡不停的罵著。
「咱們大明已經從根子上爛了,沒有任何辦法,哪怕大羅金仙降世,也依舊無法挽回。
我當年也遇到過這種事,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這種事情,在咱們大明還少嗎?」
編造了一些莫須有的事,以此來拉近自己和孫初文的距離。
孫初文當然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附和著他演戲。
「對了,你家姑爺和官軍打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鮑承先問道。
孫初文說道:「是啊,就是因為這事兒。朝廷把我們所有秦商之人全部抓起來了,但他們又拿不出任何證據。
我們也沒有辦法啊,如果不這樣搞,那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誰想死,你想死嗎?我反正不想死,這麼大的家產,總不能便宜了那些貪官污吏吧?」
「那誰贏了?」鮑承先再次問道。
孫初文立馬換上了自豪的表情,「肯定是我姑爺贏了!」
說著,便開始吹噓:「人人都說我姑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對此深以為然。
當時官軍,那叫一個囂張那叫一個可恨,可到頭來,還不是被我姑爺打的服服帖帖!」
「有些時候,不是我家姑爺不願意忠心朝廷,實在是朝廷有奸臣!」
「我姑爺常罵,當今聖上也是一個昏君!」
「哎呦喂,這可不興說啊!」
鮑承先嘆了一聲,急忙勸道。
雖是一副緊張模樣,可心裡卻樂開了花。
這不正是他自己希望看到的嗎?
今天這些話,全部都是孫杰教給他的。
一步一步將鮑承先引進了陷阱中,一步一步的讓鮑承先顯露原本目的。
孫初文哪裡能聽鮑承先的話?
不僅罵起了崇禎,甚至還罵起了天啟,還罵起了萬曆。
罵的那叫一個生動,罵的那叫一個可恨。
就好像是殺父仇人一樣,指天罵地,期間還摔了幾個酒杯。
鮑承先本來還有些懷疑,可看到這幅模樣,倒沒有多少擔心了。
聲音都這麼大了,都不怕外人聽見,恐怕心中確有怨氣。
再說了,孫杰和官軍打仗這事本來就是現實。
將兩者聯繫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
「嗐,當今天下,已無明主!」孫初文嘆道。
鮑承先的眼睛更加明亮,不斷哀嘆。
嘆著嘆著,突然又道:「倒不能說天下沒有明主,這天下還是有明主的!」
「何出此言呢?這天下,還有明主乎?!」
孫初文一副驚訝模樣。
「莫不是以為,這天下只有大明乎!」鮑承先反問。
「除過大明,還有誰?」
孫初文說了一句,騰的一下站起,語氣急轉而下,驚嘆道:「莫說遼東建奴?!」
「孫兄你激動什麼?」
鮑承先倒是穩如泰山,面色不變。
道:「建奴雖然不是東西,可他們的皇帝倒有幾分英姿!」
若是直接吹捧,恐出馬腳,先慢慢來,深入淺出。
孫初文坐了下來,一副好奇模樣。
「第一次聽此說法,建奴蠻夷之輩,還有英姿之說?」搖了搖頭,表示不相信。
「也不是我故意吹捧,有些事情就是現實。
遼東是個什麼地方,想必孫兄也了解。那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是一個沒有任何人願意去的地方。
一年到頭的白毛風,有時候能直接把人吹死。在那種地方,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逼的大明不斷割地退縮,已經很厲害了!」
後廳里響起了鮑承先的吹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