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暴動?!(2/2)
谷駑
徐霞客的長子徐屺等二十餘人被殺,其夫人繆氏帶著兩個兒子徐建極、徐建樞僥倖逃脫。
江陰、金陵、揚州迅速陷入戰火之後,後來又迅速蔓延至湖廣、浙江以及西南各地。
若是沒有這場禍事,南明小朝廷不至於如此迅速的滅亡。
正是這場禍事,使得本就內鬥的南明小朝廷更加空虛,以至於被建奴抓住機會,一舉攻滅。
這場禍事史稱「江南奴變」。
即便建奴入主江南,這場戰事依舊沒有平定,甚至一直持續到了康熙末年。
持續時間之久,烈度之大,甚至都超過了建奴們的預料。
為了平復此場禍事,雍正這才廢除了賤籍奴僕制度。
現代有很多人說,清朝很好,最起碼廢除了賤籍制度。
要是沒有「江南奴變」這件事,喜歡奴役他人的建奴會廢除賤籍奴僕制度?
沒有那些死去的奴僕,建奴會管你們奴僕的死活?
短短的一句話,瞬間就把那些為了自由而死去的奴僕的功勞全部抹殺。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仇,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後世子孫的幸福生活,全是建立在先輩的熱血上。
明末的矛盾是多方面的,是無法調和的,除非全部打破,廢除重來。
眼前的這些百姓們可不會管魏國公府的死活,甚至還巴不得趕緊死。
兩百多年作威作福,早就被當地百姓厭惡。
「他們是北方人,咱們這南方,豈能讓他們欺負至此?諸位,我們應當拿出當年抗稅時的氣魄!」
忽然有一道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了出來,正氣十足。
這聲音瞬間被孫杰聽到,放眼望去,卻看不到人。
「誰?誰在那喊?!」
楊臨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聲喝罵。
周圍的百姓們迅速讓出了一條道路。
百姓們可不傻,眼前這夥人手中有刀,衝上去不是送死嗎?
人家連魏國公府都不怕,自己這些普通小民,去了就是個死。
一個中年書生出現在道路盡頭,臉上有幾分慌張和忐忑。
眾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剛才那話是你說的?!」
楊臨指著他,質問道。
這人見躲不過,索性「仗義執節」。
「沒錯,正是我說的,你待如何?!」中年書生中氣十足。
「抓起來,待會算帳!」
楊臨懶得和他廢話,直接讓人把他抓起來。
看著跑過來的士兵,這人有些心虛。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竟然在那裡大喊:「在下江南復社張溥,爾等丘八意欲何為?
國朝養士兩百餘年,仗義死節就在今日,你們待如何?!」
不說還好,一說便引起了孫杰的注意。
「今天怎麼把這麼多的牛鬼蛇神炸出來了,來了一個錢謙益,又來了一個張溥!」
孫杰看向張溥,一臉古怪。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孫杰可能還會好奇這人哪裡來的膽子。
張溥的話,就正常多了。
這是一個喜歡鋌而走險,搏功名的人。
於天啟四年開始結社評論時政,博得名望,起初取名為應社(科舉應試小組),後來改為復社(科舉重考小組)。
說難聽點,這個復社起初就是一個類似於現代的復讀班的機構。
一群落魄書生的苟且之地,一群落魄書生的遮羞布。
成員最多時高達三千餘人,天啟六年參與蘇州抗稅暴動,撰寫《五人墓碑記》,臭罵天啟。
還沒參加過科舉,就已經干出了無數大事,從組織暴亂到衝擊衙門,還有縱火燒城之類。
後來,隨著復社的日益壯大,本來只是依附於東林的一個團體,後續竟然超越了東林,甚至不受掌控。
張溥還幹過坐於江南,遙控朝廷時政之事。那個周延儒,曾被他拿住把柄,以此為要挾。
說難聽點,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
看著眼前的張溥,孫杰很快便想通了這一切。
「原來是這個鐵頭娃,怪不得這麼勇。只可惜,我不是朝廷,更不是魏忠賢。
既然你要出頭,說不得要拿你開刀!」
孫杰看向楊臨,喝令:「拿下他,活捉!」
楊臨不認識張溥,就算認識,也只會聽從孫杰的命令。
「得令!」
楊臨朝著孫杰拱手抱拳,當下就帶著十幾個士兵朝著前面而去。
「公子,我們來了!」
就在這時,幾個奴僕從張溥後面跑來。
在奴僕後面,是烏泱烏泱一大片的生員。
他們身穿襴衫生員服,頭戴浩然巾。
「沒想到,明末江南一大害,竟然被我給遇上了!
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孫杰自然認識他們的服裝,臉色漸冷。
明末的生員,是天下一大害,從萬曆年間就開始了,萬曆皇帝甚至還下過旨意禁止生員結社,可沒啥用。
江南承平百年,人口暴增,生員的數量也暴增。
可科舉一個蘿蔔一個坑,這些人考不上,只能相互勾結,牟取利益。
這些人平時正事不做,不事生產,一個個的只會結社,抨擊朝廷,抨擊社會,動搖根基,甚至還鼓動抗稅。
江南屢次抗稅,都和這些人有關。
「先生,我們來了!」
「先生莫怕,我們來了!」
「先生……」
那些生員迅速站在張溥身後,就像是一堵牆壁一樣。
周圍圍觀的百姓一看這些人來了,一溜煙全散了。
這些百姓也怕這些生員,這些讀書人什麼事不敢幹?
說難聽點,他們可比衙門裡的皂吏狠多了。
被他們盯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張溥回過頭,朝著這些生員揮了揮手,面帶笑容。
臉上的忐忑和慌張消失的一乾二淨,只剩下從容和自信。
「諸位,我江南之事,應當我江南之人治理。
今有賊人為非作歹,該如何?!」
張溥一句話,就把這些人煽動了。
「逐出江南,磕頭謝罪!」
「逐出江南,磕頭謝罪!」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竟然成了海浪,一浪高過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