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跟著孫大人,有好日子過(2/2)
儒士的聲音拍在這些勞工的心頭,讓他們驚懼無比。
他們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沒有任何人會管。
他們只是這些士紳手中的奴隸,他們只是「牲口」,算不得人,死了也就死了。
即便報官,也沒有什麼用處。
人群漸漸的散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到了中年人的面前,從懷中摸出幾兩銀子,笑呵呵的說道:「你這老小子,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記住,以後,要是還有這種事情,那就及時稟報,給你的好處,永遠都在!」
中年人把這帶血的銀子揣進了懷中,笑嘻嘻的討好著:「老爺放心,以後,老奴肯定會及時稟報,老奴也是為了老爺著想,不能讓這些人糟蹋了老爺的生意!」
為奴數十載,一個做奴隸的,竟然還關心起主子的死活。
天大的笑話!
管家說了幾句勸慰的話,便離開了這裡。
剛剛回過頭,看到了幾個憤憤不平的年輕小伙。
這幾人平日裡和齊狗子交好,現在被自己人出賣從而失去了性命,如何能忍?
「錢大串,你還真落進了錢眼裡,你還是人嗎?
齊狗子平時是怎麼對你的?你現在為了幾兩銀子,就害死他,你真不是個東西!」
一個叫做陳三娃的年輕小伙指著錢大串咒罵。
錢大串哪裡會內疚?
他甚至都沒有回答陳三娃他們,直接向師爺離去的方向大喊:「師爺,有人造反了,是齊狗子的同夥!」
陳三娃他們實在沒想到,天地下竟然會有這種無恥的人。
......
夜色籠罩,陳三娃他們捂著被打爛的屁股走進了房間。
迎面便看到了錢大串那張醜陋的臉。
錢大串似乎沒看清事實,甚至還在不斷的冷嘲熱諷。
陳三娃這幾人的眼光中閃爍著凶光,只是沒有爆發出來。
月上樹梢頭,天地一片寂靜,陣陣鼾聲傳入黑夜。
陳三娃幾人摸上了錢大串的床鋪,褲腰帶套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夜色像潮水一樣向四周涌去,錢大串安詳的躺在床上。
死人了,掩蓋不住。
老爺們便派人來查。
來人不是好東西,吃拿卡要,隨意痛毆勞工。
積攢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爆發。
陳三娃集合數十名志同道合的年輕人,對來人發起了襲擊。
來者盡數被殺,屍體掛在工坊的旗杆上。
這一事情無法掩蓋,儒士糾集知府、當地衛所兵以及團練鄉勇,浩浩蕩蕩的朝著工坊出發。
......
熊熊烈火映紅了半邊天,陳三娃看著陷入火焰的工坊,心中沒來由的輕鬆。
「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這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官軍進剿,咱們肯定活不下來。」
一個年輕人走到陳三娃的身後,一臉惶恐。
陳三娃心中已經有了計策。
那通紅的火焰,映紅了他的半張臉。
他轉過身子,看向這個年輕人,道:「升起孫字大旗,咱們去金陵,不如從軍去,跟著孫大人走,跟著孫大人北上。」
「他會接受咱們嗎?咱們只是,只是勞工啊!」年輕人滿是擔憂。
「我相信孫大人,他會接受咱們的!」陳三娃一臉堅定的看向金陵方向。
他從來沒見過孫杰,關於孫杰的那些消息,全都是通過道聽途說來的。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孫杰會接納他,會接納他們這些出身低微的勞工。
夜色濃郁,陳三娃來到了齊狗子的墳墓前。
「狗子啊,你放心吧,我會找到孫大人的。
到時候,我會帶著你看看這天下!」
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又從墳頭挖了幾捧土,用破布包起來,揣進了懷中。
天還蒙蒙亮,一桿「孫」字大旗豎在一根高大的旗杆上。
這個「孫」字歪歪斜斜,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在這杆旗幟下面,聚集著衣衫襤褸的勞工。
或瘦骨嶙峋、或排骨縱橫、或頹喪枯瘦。
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木桿子一樣,朝著金陵出發。
但眼睛中都有希望的光。
隊伍稀稀拉拉,只是臨時聚集起來的勞工奴僕,怎麼會有紀律可言?
那些士紳地主官吏們如何會放過他們?
一支兵馬,橫在了他們面前。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任何同情,朝著勞工們衝來。
兩者差距太大,死傷慘重。
即便如此,勞工們仍然沒有放棄希望。
心中總在想著,只要去了金陵,就有好日子了。
跟著孫大人,就能有好日子過。
懷揣著這樣的信念,他們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只是,差距太大。
屍體,橫在官道上。
鮮血流進了旁邊的田地中。
陳三娃左手拿著削尖的木棒,右手扶著旗杆,不讓其傾倒。
怒視著前方的官軍,大罵:「有能耐就殺了我!」
「呵呵,一群勞工,一群奴隸,還想學人家造反?還打著孫字旗,孫杰那個廢物自己都自身難保,還能管你們這些泥腿子?真是笑話!」
官軍將領大笑著,領著士兵朝著陳三娃衝去。
陳三娃死死的捏著手中的刀,沒有一點害怕。
「噔噔噔!」
忽有馬蹄聲傳來,尖銳鏗鏘。
衝鋒的官軍停了下來,往後面看去。
只見一支黑鐵隊伍,從遠方本來。
高大的身形,宛若天兵下凡。
官軍不敢耽擱,急忙掉頭應敵。
一個照面,官軍丟盔卸甲,幾近潰散。
陳三娃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高大猛士,心中有幾分忐忑。
「敢問將軍,可是孫大人部下?!」陳三娃顫顫巍巍的問道。
這將領看著陳三娃,點了點頭,手中沾滿鮮血的腰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孫大人親衛營第十七百戶所百戶,孫尚!」
「敢問,孫大人廢除賤籍可是真的?我等這些奴僕們,真的能成為自由民?!」
陳三娃一臉渴望。
孫尚喊道:「我家大人命令,治下所有生民,不分三六九等,廢除賤籍、樂工、工匠、教坊司等卑賤戶籍,盡數歸為自由民。
禁絕逼良為娼,販賣人口,打黑工之事。
在我家大人治下,除不法事之外,可行任何事。從商、從文、從武、甚至從官亦不受限,子孫後輩,也可隨意選擇行業。」
陳三娃仰天長嘯,滾滾熱淚從眼眶中流出。
天下,竟然真的有這樣的聖人!
遠處又有官軍衝來,還有數量不少的團練鄉勇,甚至還能看到小型火炮。
孫尚看著前方的官軍,對陳三娃他們道:「你們且先避開,待我宰了來人!」
帶血的腰刀再次抽出,馬蹄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