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拋下魚餌(2/2)
歷史上的那些梟雄,又或者是那些開國皇帝。
在創業之路上,如果遇到讓他們為難之事,大概率會做出退讓。
像孫杰這種示敵以弱,故意誘之,並沒有多少。
不是說這樣不行,實在風險太大,結果不可預料。
「為什麼要怕?有什麼可怕的?」孫杰雲淡風輕。
孫杰對軍隊的掌握,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地步。
之前所建立的那套制度班子,將現在的這些軍隊死死的把控在手中。
孫杰甚至可以直接繞過那些將領,命令下達到百戶一級。
像這種恐怖的號令程度,歷史上從未見過。
領兵將領的權利,被孫杰一削再削。
軍隊的戰鬥力不僅沒有下降,反而還在提升。甚至還避免了因為將領的疏忽,從而致使戰鬥失敗。
手中有一支如臂指使的軍隊,孫杰為什麼要怕呢?
再說了,西安府以及富平周邊依舊穩定,基本盤還在,就翻不了天。
還有遍地的電台和對講機,根本沒有通訊空檔。
坐於西安府,掌控天下事。
「這樣吧,再往外面放出幾個消息吧。
就說,孫賊於四月中旬,傷重昏迷,恐命不長久。
還有,西安府總糧倉失火,囤積軍糧十不存一。
對了,往山西以及中原派遣一些購買楠木以及喪葬用品的人員。
順便,再弄一些破爛裝備,拿出去賣。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孫杰的聲音在孫傳庭的耳朵中不斷迴蕩。
孫傳庭的心裡儘是擔憂。
除非對自己的實力以及手下絕對自信,不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種消息,對人心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便是假戲真做。
黑夜過去,白日初升。
京城彈冠相慶,到處都是祥和場面。
前些日子的鋒芒,似乎已經盡數消弭。
孫杰本來是懸在他們頭頂上的利劍,讓所有人都膽戰心驚。
可這次,卻要「命不久矣」。
朝臣以及崇禎這些人,基本上都相信了。
都有士兵往外面賣傢伙事,和採買喪葬用品了,這還能有假?
哪怕是遼東的皇太極,都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京城一片祥和,但這只是表面文章,都是心懷鬼胎。
和之前那次差不多,都想著從陝西撈好處。
崇禎想的是接收陝西士兵,重新執掌軍權,然後領兵殺向文官。
文官們改變了之前的想法,不再南下,而是起了和崇禎一樣的心思。
至於皇太極,也是如此,想著在陝西撈上一筆,然後趁機反戈一擊,拿下大明北方。
陝西有什麼?除了無敵於天下的兵馬之外,還有晉商、金陵江南的錢財,還有他帶回去的人口,囤積的糧食。
哪怕只得到一部分,也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財富。
這是一鍋冒著肥油的大肥肉,沒有人不垂涎三尺。
那誘人的香味,甚至都讓崇禎和臣子們放下了爭執。
甚至還默認了建奴的參與。
誘餌已經扔下去了,接下來就是靜等魚兒上鉤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崇禎。
他自認為自己是皇帝,有著大義的名分,於是派遣了一個太監,帶著幾封聖旨,前往陝西。
這幾封聖旨是給陳虎、趙大頂、梁五以及秦商各個官員的。
封陳虎等人為各種各樣的大將軍,封梁五等這些文官是各種各樣的高官。
總之,各種各樣的高官厚祿,盡數許諾。
這個太監不是別人,正是歷史上害死盧象升的高起潛。
高起潛走後不久,黃得功曹變蛟左良玉等人的兵馬也已經到位。
崇禎加封大臣傅宗龍為剿賊兵馬總督,總督天下兵馬,進剿陝西「賊寇」,持尚方寶劍,賜便宜行事之權。
這人是崇禎的鐵桿臣子,歷史上的他平定了西南安邦彥之亂,後來被崇禎提拔為兵部尚書。
但他為人正直,脾氣執拗,屢次忤逆崇禎,後來被崇禎扔進了牢房。
崇禎十四年,局勢敗壞,崇禎這才想起他,又把他放了出來,讓他總督陝西三邊軍務,後來與李自成張獻忠等人拼殺,戰死沙場。
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大臣。
傅宗龍總督的這支兵馬,人數只有三五萬人,大部分還都是寒酸的衛所破落戶。
真正的精銳,只有各級將領的家丁。
再加上從陝西逃回來的兵馬,湊了湊,只有六萬多人不到七萬人的樣子。
在兵馬尚未全部到達之際,高起潛,終於到了陝西。
進入潼關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裡的守軍懶懶散散,甚至都不查驗高起潛的身份,隨意且胡亂的問了一兩句,就把他放了進去。
自以為沒什麼事的高起潛加快速度,往西安府而去。
殊不知,他的行蹤早就被人盯上。
守在潼關的士兵只是表面懶散,儘是孫杰的精銳。
自然能看出高起潛的不同,儘管他打扮成商人模樣。
可那尖利的公鴨嗓以及京腔,很難瞞住這些士兵。
還沒等他到達西安府,孫杰就掌握了他的行蹤。
演戲演全套,孫杰讓人在西安府盡掛白幡,一時間哭聲連連。
在這滿城白幡當中,高起潛進入了西安府。
為人還算謹慎,先是打探了孫杰的真實情況。
殊不知,他一直被人死死的盯著。
問的那幾個「街頭百姓」或者「青皮流氓」,都是城中的暗線。
在得到了準確的消息後,他這才輕輕鬆鬆的下榻秦香樓。
坐在秦香樓的房間中,看著外面的夜色,端著美酒品味。
「久聞西風美酒,今日一嘗,果然名不虛傳。」
放下酒杯,夾起菜餚,細嚼慢咽。
「就是這菜嘛,火候還差點意思,比不上宮中的廚子。
不怎麼好吃,粗糲,難以下咽!」
一邊吃著,一邊搖著頭。
身後的隨從急忙送上馬屁,「公公這話說的,陝西是個窮地方,哪裡有好東西吃?沒法和咱們那裡比較。」
「確實,唉,也是為了公務,不然,怎麼受這罪?!」高起潛端著架子,捏著嗓子。
一夜就這樣過去,第二天時,他又去街道上打探消息,甚至還跑到孫杰住處那裡轉了轉。
門口的樹坑中堆滿了熬過的藥渣,老遠就能聞道一股濃重的藥味。
門口時不時便能看到急匆匆買藥的護衛,又或者來看病的郎中。
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任何疑慮。
當天晚上,他找到了陳虎。
這是孫杰的頭號護衛,名聲在外,當然要先從他下手。
昏暗的書房中,陳虎來來回回的踱步,眉頭時而緊鎖,時而擔憂。
支吾了半天,這才看向安坐一邊的高起潛。
「公公,若是我棄暗投明,可能受到重用?!」一臉忐忑的詢問。
心裡卻把高起潛這個太監罵成了畜生:「就你這太監,還想來拉攏我?要不是大人的命令,直接就把你剁了餵狗!」
陳虎當然不會背叛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