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搶一把晉商(2/2)
谷嗇
這個時候,皇太極趁此機會一路北遁,那速度,讓人望塵莫及。
一路從雁門關往北跑,從北邊的邊牆破關而出。
到了關外,這才鬆了一口氣。
清點了一下人數,皇太極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這次帶兵入寇,皇太極總共領兵四萬餘。
跟著他一起出關的兵馬,只剩下兩萬三千來人。
這意味至少有一萬七千人沒了。
除了豪格正藍旗損失的那四千人之外,另外損失了一萬三千餘人。
這個結果讓皇太極想哭,損失一萬三千餘人,哪裡有過這種戰果?
哪怕是剛剛起兵時,在薩爾滸打的立國之戰,損失都沒這麼多。
從薩爾滸之後,哪次入關不是撈的盆滿缽滿,可這次,一腳踢在了石頭上,還把腳踢骨折了。
抓來的那些百姓,糧食,農具等東西,全都扔了。
很多士兵為了逃出來,連身上的鎧甲都扔了。
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漢八旗損失最嚴重,差點全軍覆沒,逃回來的士兵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那四個固山額真,如今只剩下石廷柱一個。
蒙八旗人數不多,損失也不少。最關鍵的是,還把吳克善給丟了。
科爾沁的太子爺,未來的大汗,就這麼不見了。
這次的損失,不可謂不重,堪稱建奴立國以來,最嚴重的代價。
要是他知道多爾袞的損失,恐怕,當場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
一向自詡英明神武的皇太極沒能抗住這個打擊,直接病倒了。
北邊的草原上積雪厚重,乾旱多年終於下了雪。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雪下的多了,就成了白災。
雪一直覆蓋到膝蓋處,每走一步,都要消耗不少力氣。
大風吹起,吹在行進的建奴身上。
吹起來的雪眯著了他們的眼睛,讓他們看不清道路。
有些建奴走著走著,就倒在了路邊。
缺衣少食,加上戰敗士氣淪喪,被凍死一大片。
在這極端惡劣的情況下,可沒人會救助他們。
非戰鬥減員不斷增加,建奴軍隊哀嚎遍野。
這天深夜,豪格帶著皇太極的親衛在雪地里刨出一片空地,終於把帳篷扎了起來。
軍中的柴火煤炭,在逃跑時全都扔了。
只能把帶出來的馬車劈了當柴燒。
馬車不夠用,就燒旗幟,燒一切能燒的東西,糧食不夠吃就殺馬。
這些王公貴族們倒也還好,不至於餓死。
那些底層的建奴士兵可就慘了,軍中沒糧,只能在雪地里刨凍土下面的草根。
就這還不夠吃,每天只能吃一頓吊著性命。
豪格坐在火堆旁,擺弄著架子上面的一條大馬腿。
皇太極躺在火堆旁邊的床上,臉色灰敗,雙眼無神。
火堆噼里啪啦的響著,豪格不顧馬腿灼熱,撕下一塊肉,稍微吹冷一些,試試生熟。
「該死的孫杰!」
床上的皇太極眼睛突然圓瞪,咬牙切齒的破口大罵。
都快成癔症了,每天這個時候,總要發一次病。
豪格倒沒有皇太極這麼悲憤,畢竟,天塌下來有皇太極頂著。
這些愁事,暫時入不了他的心。
以前巴不得自己能夠掌大權,心裡不止一次的盼著皇太極早死。
可現在,這個想法直接沒影了。
心裡盼著老爹趕緊好起來,這個鍋,孩兒我背不動啊。
豪格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輕飄飄的瞅了皇太極一眼,便接著擺弄馬腿。
又熟了一些,撕下來一些肉,放在一塊木板上,拿到皇太極那裡。
皇太極湊合著吃了幾口。
「科爾沁的人來了嗎?這裡距離科爾沁最近!」皇太極看向豪格。
前幾天,皇太極往科爾沁派了使者,讓科爾沁送一些糧食和帳篷過來。
「還沒,咱們派出去的人都回來了,可布和那個老狐狸,說什麼,如今正是白災,草原缺衣少糧,實在抽不出。
還說什麼,咱們這次入關打糧,應該有所收穫,不能問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要!」
豪格一五一十的說道。
皇太極又急了,直接破口大罵:「這個該死的老狐狸,見咱們兵敗了,就開始不服氣。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
通令下去,轉向科爾沁,既然他們不願意給,那咱們就自己取!」
強者抽刀向更強者,弱者抽刀向更弱者。
欺軟怕硬,不外如是。
……
雁門關外清靜了很多,戰場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建奴屍體也基本上就地掩埋。
當然了,腦袋都得割下來。
這可是錢,誰會和錢過不去。
建奴人頭總共割了三千多顆,死的人不止這些,只是很多人頭都被炸碎了。
也就這三千多顆人頭相對完整,能賣出價錢。
俘虜的建奴差不多有六千多人。
也就是說,這一仗,讓皇太極減員將近一萬人。
加上之前,俘虜了將近兩萬餘人。
除了這些普通建奴之外,還撈到兩條大魚。
一條是范永斗,一條是吳克善。
尤其是范永斗,這傢伙可要比俘虜的吳拜或者其他建奴大將值錢多了。
不狠狠的敲敲竹槓,不狠狠的搶一把晉商,對不起這個吃人的世界。
先不管其他,把這個老小子餓了三四天。
富家公的范永斗哪裡受過這種罪,這一頓餓,直接把他餓出了幻覺。
雁門關一個破敗的房間中,范永斗趴在地上,眼睛發直。
恍惚間,他看到了燒雞,燒鴨,米飯,麵條。
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又開始哀鳴。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股香味,飄進了他的鼻腔。
又來了一些精神,抬起頭看向房門。
「嘎吱!」
房門從外面推開,先是一陣冷風灌了進來,讓他那本就哆嗦的身子都得更厲害。
孫杰端著一碗飯,站在門口。
隨手關上了房門,站在了范永斗的面前。
「老爺,老爺,給,給給一口吃的吧!」
范永斗趴在地上,看著孫杰手中的碗,不停的咽著口水。
「執晉商牛耳者,范家范永斗!怎麼,不跟著你家女真老爺跑去遼東,怎麼被我抓住了!」
孫杰的眼中滿是譏諷。
對待這種投敵賣國不知廉恥的漢奸,還談什麼同情心?!
范永斗哪裡能聽進去孫杰的話?肚子不停的哀鳴,滿腦子都是孫杰手中的飯碗。
把飯碗放在地上,剛一落地,范永斗一把將飯碗搶了過來。
連筷子都不用,用那滿是污垢的手,把粉條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