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微服私訪(1/2)
無論古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民族,能像這片熱土上的人們一樣,重視歷史。
幾千年來,人們將祖先做過的事,詳細的記錄在冊,編纂整理,流傳下去,為的就是讓後世子孫記住祖先們做過的事情。
歷史,是一件神聖的事,孫杰深以為然。
對於明史,孫杰心中其實早就有了考量,只是一直沒能決定下來。
明朝朝廷自己修的史書,孫杰早就讓人拉回長安妥善保存了。
如今,突然出現這檔子事,讓孫杰大為意外。
本來,還以為歷史上的明史案不會再出現,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
看著桌子上的奏摺,孫杰浮想萬千。
檯燈的光亮依舊,孫杰走出了房間。
這裡是金陵,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塵土味道。
這是城中施工時,飛濺起來的塵土。
如今的金陵,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各處都在施工。
各種各樣的建築拔地而起,不過,城牆以及內城那些完好的古建築,並沒有動,全部保留了下來。
夜晚雖然沒有人施工,但今天沒有風和雨,淡淡的塵土味道,便飄散在了空中。
和現代相比,這點塵土,根本不算什麼。
天上的月亮很圓,孫杰皺眉沉思著。
烏程縣,是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這裡山清水秀,人傑地靈,能人輩出。
莊家是當地有名的富戶,關鍵是莊家人為人正直,從不欺壓百姓或者為非作歹。
身家清白,加上當時孫杰進軍時,也沒有持反抗態度,所以莊家保留了下來,沒有像那些劣紳一樣被流放或者捕殺。
莊家的宅子不算大,也就是一家四進的院子,在這錦繡的江浙之地,真算不上什麼。
黑夜深沉,莊廷鑨坐在書房中,認認真真的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因患有眼疾,視力差到了極點,只能將書本拿起,湊到跟前,使勁的眯著眼睛,一點一點的看著。
書桌上放著三四盞油燈,將房間照的通亮,莊廷鑨拿著書,借著光芒,小心翼翼的看著。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他的父親莊允誠推門而進。
看著正在看書的兒子,他一臉愁容。
「你身體不好,眼睛有疾,燈光黯淡,在此觀書,只會加重病情,還是早點歇息吧!」莊允誠語重心長的說著。
除此之外,臉上還有一絲很難被外人發現的擔憂。
他當然擔憂,孫杰殺士紳如同殺狗,狠起來,一個不留,要麼殺頭,要麼流放。
如果這本書被孫杰知道,會不會造成什麼危險的後果。
歷史上各朝各代,雖然不禁絕民間修史,但孫杰和其他皇帝不同,莊允誠心中實在擔憂。
害怕因為這本書,從而給自己這一家子人帶來禍患。
莊廷鑨將手中的書放下,看向莊允誠,說道:「當年左公失明而作《春秋》,我與他相比,還算有些機會,眼睛雖有疾病,可不至於不視一物,尚且能看清一些東西,這算是上天的憐憫。
大明已逝,故人盡離,若是不能詳細記錄其中各項事,後人如何知曉我們所做過的事?」
看著自己兒子這般倔強模樣,莊允誠心中擔憂不已。
又勸了一些,可沒有用。
莊廷鑨再次將書籍拿起,認認真真的看著。
「書快要勘訂完畢,到時候就要刻印刊發,還要請人作序,父親還請恕孩兒無禮,不能送父親了!」莊廷鑨再次沉默下來,滿眼都是眼前的書籍。
「唉!」
看著兒子這般模樣,莊允誠心中五味雜陳,只好退了出去。
同時在心中向滿天神佛祈求,希望能夠保住他莊家。
東邊的天上出現了一抹魚肚白,一輛帶著棚子的三輪車,停在了莊家門前。
這是烏程縣縣衙的公車,平時負責接送官員或者運輸貨物。
汽車還是少見物品,基本上歸於軍用,要麼就在重點城市。
烏程縣算不上大,也不是什麼重點城市,自然沒有。
只有一些三輪車作為公用。
不過,和之前的馬車牛車相比,三輪車看上去體面不少,乾乾淨淨的車身,外面蒙上軍綠色的帆布,裡面放置著一張官帽椅。
要比之前馬車轎子寬敞,充氣的橡膠輪胎,走起來也不顛簸,坐起來也舒服。
正因為這些原因,所以馬車、牛車以及轎子,漸漸被淘汰。
除非意外,不然官員平時出行,基本上都是靠這種三輪車。
除非是公事,不然平時官員也不能隨意使用三輪車。
可今天這三輪車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向孫杰上奏的那個吳之榮,也是歷史上的那個吳之榮。
現在的他,是烏程縣的縣令。
三輪車停在了莊家門前,他從後門走下,手中拿著一個配發的牛皮包,一步三搖,氣勢滿滿的走了下來。
看著面前的三輪車,吳之榮捏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笑眯眯的說道:「這種車子就是舒服,也要比馬車牛車和轎子體面,坐在裡面很舒服。
不過,聽說汽車更為舒服,只是沒有見過,什麼時候要是能弄來一輛汽車,那才叫舒服!」
眼睛中的貪婪都快化為實質。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這些想法都是放屁,汽車,可不是有錢就能弄到手的。
目前產量就在那裡,除非手段通天,不然別想這事。
莊家大門是關著的,吳之榮二話不說,狠狠的敲響了大門。
門後很快傳來了腳步聲,須臾間,大門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是莊廷鑨的弟弟莊廷鉞。
家中本來也有很多僕人,孫杰的兵馬過來後,命令之下,這些僕人全都成了自由民,還得了不少土地。
自己有了營生,自然沒有人願意在莊家幹活,於是都跑光了。
莊家人也聰明,任由他們去了,也沒攔著。
家中現在除了一些親屬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僕人。
莊廷鉞看著站在門口的吳之榮,瞳孔皺縮,臉色大變。
「你怎麼來了?!」莊廷鉞小心翼翼的詢問。
前不久,不知道吳之榮從什麼渠道得知了莊廷鑨編寫明史的事情,於是便用這事作為要挾,向莊家索要錢財。
威脅他們,要是不給錢,就將此事上報,定他們一個意預謀犯之罪。
他胃口大開,竟然向莊家索要八萬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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