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這是衝著陛下來的(2/2)
涉及到的人越多,蛛絲馬跡就越多,泄密的風險也就越大。
崔星河很聰明,他當然知道這些。
不過,這事是他故意如此。
孫杰想到的那些事情,他自然能想到。
他的目的就是讓前明遺臣開始鬧騰,然後藉機推一把,讓朝中的前明遺臣與大秦臣鬧做一團。
死的人是吳之榮,動手的人是孫曉海。
一方是前明遺臣,一方是大秦臣。
這兩方面鬧起來,夠朝廷喝一壺。
到了那個時候,再趁亂殺掉孫曉海,未必有人猜到他崔星河的頭上。
即便有人查到他頭上,可信度也會急劇下降。
畢竟,黨爭之時的案件,幾乎沒有任何可信度。
而如今,崔星河做的,就是為了掀起黨爭。
調查吳之榮的人是孫傳庭,他是前明之臣。
屁股本來就不對,若是他查到孫曉海的身上,會不會被人認為是故意如此?
他與盧象升兩人,把持文、軍參院多年,會不會是結黨織羽,打壓異己?
真的查到孫曉海身上,到時候再稍微煽動,那些大秦臣,如何會信服?
早就有人對孫傳庭、盧象升他們不爽了。不過,崔星河冒出了頭。
書房中的東西被下人撤下,崔星河走了出去。
天上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他嘴角微微上揚。
說起來,他對孫杰並沒有什麼仇恨,他恨的是孫傳庭,盧象升等人。
當然了,崔星河也不是神仙,這些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
吳之榮一事,也只是萬千個巧合湊在一起的。
他不是諸葛亮,不可能算的這麼遠。
……
夜色沉沉,雨已經停了。
孫傳庭坐在書房中,愁容滿面。
他在金陵的住處不大,只有五六間房。
房間中點了一根檀香燭,這種帶有檀香味的蠟燭備受他喜歡,淡淡的香味,能讓他凝神靜氣。
書房中的他坐立不安,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隱隱約約間感覺到,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大網。
「到底是誰呢?事到如今,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真該死!」
孫傳庭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臉色沉悶。
桌子上的蠟燭,被他這一巴掌拍的搖晃不已,燭火搖曳。
「吳之榮死了,那就從那幾個直讀名額下手。」孫傳庭下定了決心。
沒有證據的猜疑,會出現問題。
更別說如今孫傳庭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本來只是一件小小的明史案,誰也沒想到會牽扯出這麼多問題。
第二天一大早,孫傳庭去了烏程縣,去找萬德輝和孔祥瑞。
本來以為順順利利,沒想到卻撲了一個空。
萬德輝和孔祥瑞沒在家,出去玩去了,已經走了七八天。
這大江南北的,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想要找到他們,談何艱難?
沒辦法,只能換一個方向。
剛剛回家,刑部那邊傳來了消息。
說是兩個人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已經好幾天沒見了。
孫傳庭稍微一查,發現這兩人正是之前他帶到烏程縣的人,同時負責看押吳之榮。
這一下子讓孫傳庭起了警惕,這麼久不見人,十有八九死了。
由此來看,吳之榮極有可能是被他們兩個弄死的。
孫傳庭立刻查到了這兩人的上司,查到了孫曉海的身上。
孫曉海跟著他一起去的烏程縣,他自然認識。
可事關重大,即便認識,也要照章辦事。
就在他將孫曉海羈押之後,市井上忽然起了謠言。
說孫傳庭想要成為嚴嵩那樣的人,羅織黨羽,打壓異己。
還說什麼,前明之臣竟然羈押大秦之臣,這是故意打壓。
甚至還將吳之榮的死賴在了孫傳庭頭上,說吳之榮就是他故意害死的,不然,即便貪污受賄,又為什麼秘密拿人,又為什麼會暴斃身亡?
還說什麼,朝廷律法,官員犯法,應交由有司部門清查,孫傳庭只是文參院理事,又哪裡來的權利?
各種各樣的謠言,如同洪水一樣向孫傳庭湧來,壓的他喘不過氣。
事到這裡,孫傳庭要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白活這麼多年。
孫曉海的住處已經被孫傳庭派過去的人布控,嚴密監視。
負責此事的人,是孫杰派出去的長安軍。
事實上,孫杰之前就料到這個結局。
吳之榮死於非命,後面的腌臢事只多不少。
「我就說,這個案件不對勁,原來是衝著我來的!」
書房中的孫傳庭一把拍在了桌子上,破口大罵。
站在他面前的兒子孫世寧卻說:「爹,孩兒覺得,這個案件,應該是衝著陛下的!」
「衝著陛下的?何以見得?」孫傳庭有些納悶。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孫世寧並未深入此案,站在別處,看的更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爹,當初吳之榮上奏,說烏程縣莊家私修明史,朝廷並未禁絕民間修史,這種事情即便傳到陛下那裡去,也只是尋常小事,隨便就能處理,可陛下竟然親自前往烏程縣,這裡面本身就有問題。」
「我當時也是這麼覺得,一個小小的莊家,一個小小的明史,又何必勞駕陛下過去?恐怕,陛下那個時候其實已經有了發現,不然的話,又何必親自前往?」孫傳庭嘆道。
孫傳庭父子倆說的這些,不不能說錯,也不能說對。
孫杰當時在看到吳之榮的奏摺時,心裡就很疑惑。
這個吳之榮,到底是不是歷史上的吳之榮?如果是的話,一個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小人,又如何當上縣令呢?
「肯定是陛下發現了事情不對勁,估摸著,很有可能是衝著陛下來的,陛下為了避險,所以把這事交給了父親。」孫世寧說道。
孫傳庭陷入了沉默,大腦飛速運轉。
這種可能,越想越大啊。
「現在才調查到孫曉海的身上,這滿城風雨就衝著父親來了,這要是更深一些,恐怕會出大問題。」孫世寧嘆道。
窗外月光如水,孫傳庭眉頭緊皺。
……
天氣不是很好,尚帶有不少濕氣。
孫問岳在長安生活日久,有些不適應這邊的氣候,生病發燒了。
作為朝廷國本,孫問岳生病牽動了所有人的心。
好在有孫杰在,從現代弄了些藥,病情也控制住了,只剩下臥床修養。
崔星河向孫杰上了請奏,說過來看一看孫問岳。
崔星河與孫杰還有八竿子能打著的關係,就同意了他。
就這樣,崔星河帶著在浙江挑選出來的補品,來了金陵。
孫杰沒懷疑到崔星河的身上,自然沒有多少提防。
探視完孫問岳後,崔星河走出了臥室。
來到了孫杰的書房,前去拜見。
孫杰正處理著政事,看著站在面前的崔星河,說道:「浙江百廢俱興,這裡是朝廷重中之重,你能力強,故此將你留在這裡,你可不能辜負朝廷的厚望!」
「臣定然謹記陛下教誨,不忘初心。」崔星河一臉嚴肅。
「好,就應該這樣。對了,之前交代你的事一定要辦好,過了年,寧波市舶司就要重新開辦,這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辦好。
還有之前讓你禁的那些東西,一定要記住了,像什麼福壽膏,這種東西,一定要下狠手禁止,不能有任何手軟。」孫杰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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