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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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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面前放著一個銅爐,一口煮著熱羊湯的鍋架在上面。

大冬天就應該喝羊湯,這是對冬天最大的尊敬。

一鍋肥美的小羊羔肉住在裡面,再配上上好的香料,整個房間都香氣撲鼻。

小冰河之下,一年比一年冷,儘管這裡是東南, 也逃不出這個定律。

大冬天裡喝上一頓熱羊湯,乃人生一大幸事。

房門被死死的關上,旁邊的窗戶留了一個通風的縫隙。

陳新甲放下碗,將旁邊裝著熱羊湯的鐵鍋放在地上,往爐子裡添了幾塊炭,然後又把鐵鍋放回原位。

爐子中的煤炭多了,火勢一下子就大了,鐵鍋中的熱羊湯煮的咕嚕作響。

陳新甲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端起一疊鹹菜, 倒進了鐵鍋中。

濃稠的羊湯中,鹹菜不停的翻滾著,一股咸香味迎面而來。

又往裡面倒了一碟豆腐,陳新甲用裡面的勺子,順勢一攪。

「咕嚕咕嚕!」

鐵鍋中的羊湯冒著泡,帶著豆腐和鹹菜在裡面翻滾。

儘管楊嗣昌和陳新甲地位不低,可在明朝這個時代,大冬天裡,也吃不上新鮮的蔬菜,能吃上豆腐和鹹菜,也算不錯了。

「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啊!」

陳新甲左手拿鍋蓋,右手拿勺子, 一邊攪著,一邊哼唱著。

臉上的笑容堆在了一起, 那叫一個美,那叫一個舒服。

楊嗣昌放下手中的筷子, 敲了敲桌子,道:「這叫什麼話?什麼叫皇帝老子不及吾?萬不可因為陛下年幼,從而不敬,這非人臣之道!」

陳新甲一副受教的樣子,連忙將鍋蓋蓋上。

又恢復了剛才的正經樣子。

「大人說的是,說的是啊,屬下知錯了!」陳新甲連連告錯。

「行了,下不為例!」

楊嗣昌隨口一句話,就將陳新甲打發了。

說起來,楊嗣昌也只是口頭說一下,只是讓陳新甲莫要得意忘形,畢竟,朱慈烺還是一個很好的吉祥物,萬萬不能因為不敬,從而讓外人鑽了個空子。

心中也僅此而已罷了,說起來,他對朱慈烺,甚至還不如陳新甲。

聞著空氣中的香味,楊嗣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朝著門外大喊:「嫩豆芽還沒處理好嗎?怎麼還沒端進來?」

「老爺, 這就去催!」

門外的一個奴才回了一句,腳步聲逐漸遠去。

沒過多久, 一個下人,端著一個木盆走了進來。

裡面是處理好的嫩豆芽。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這盆豆芽,是下人們一根根親手挑選出來的。

沒有一個壞的,甚至連一個豆皮都沒有,乾乾淨淨,就像是白玉一樣。

陳新甲從下人手中接過這盆豆芽,又小心翼翼的下進了鍋中。

看著忙碌的陳新甲,楊嗣昌端起桌子上酒杯,將裡面上好的黃酒一飲而盡。

「寒冬臘月,就得自己煮食吃,鹹菜羊湯滾豆腐,再配上一壺燙黃酒,多是一件美事啊!」端著酒杯,看著鐵鍋中的美食,楊嗣昌一臉笑容。

這才是人間幸福,這才是讀書人的體面。

這江南,來對了!

外面又下起了雪,楊嗣昌將房門和窗戶打開。

又讓陳新甲將吃食和桌子以及爐子搬到了門口,就著屋外的雪,享受著美食。

這叫讀書人的風雅。

兩人就像是一個饕餮一樣,將一桌子豐盛的美食吃了個七七八八。

吃完飯,將鐵鍋等物撤下,又添了一些炭,換上一個茶壺,煮了一壺茶水。

借著茶水解膩,兩人喝著茶,賞雪作詩。

不過是一些浮誇且空洞的詩詞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可惜了秦淮河,被孫賊這個狗東西給毀了,不然,叫幾個美人過來,那是何等幸福啊!」

陳新甲還覺得有些不滿意。

......

大門外出現了幾排腳印,在這大雪天裡,停在了門前。

幾個黑臉大漢,敲響了房門。

不一會兒,府中的一個下人,站在了楊嗣昌的面前。

「大人,鎮海侯求見!」

這下人臉色恭敬。

鎮海侯就是鄭芝龍,他能有這個爵位,和楊嗣昌有著很大的關係。

可以說,他這個爵位,就是楊嗣昌一手操辦出來的。

楊嗣昌是湖廣人,在江南根基不穩,為了能夠手握大權,為了能夠震懾不臣,他便將注意打在了鄭芝龍的身上。

鄭芝龍本來和楊嗣昌不認識,他們兩人還是熊文燦代為引見的。

熊文燦和楊嗣昌關係密切,當年在楊嗣昌的舉薦下,從福建巡撫一舉成為兵部尚書兼五省總督。

可以說,楊嗣昌對熊文燦有著知遇之恩。

鄭芝龍又是熊文燦當年擔任福建巡撫時親手招降的,兩人之間的關係也非同一般。

有些關係在,所以楊嗣昌和鄭芝龍相互勾結,再正常不過。

按理來說,鄭芝龍雖然手握雄兵,可也不一應該一上來就封賞鎮海侯。

但在楊嗣昌看來,必須要這樣做。

正所謂千金買馬骨,封賞鄭芝龍只是一個用來邀買人心的策略罷了。

向天下那些領兵武將傳遞一個信號,只要你們歸順我,就有好處拿。

這麼多年,楊嗣昌也混明白了,想要手握大權,兵權必不可少。

將鄭芝龍拉攏過來,對他的幫助很大。

鄭芝龍也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傢伙,雖然在大海上稱王稱霸這麼多年,但心中卻沒有多少野心。

給人一種,只想當一個富家翁的感覺。

他的這些想法,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

歷史上鄭芝龍,先後投降明廷和清廷,加上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是一個貪財好位之人罷了。

別看現在的鄭芝龍是一個鎮海侯,但在楊嗣昌面前,還是很恭謹的。

大明皇帝很吝嗇,尤其是在封賞爵位這方面。

要是按照常理來說的話,鄭芝龍是不可能有這個爵位的。

但現在朝政被楊嗣昌這些人把持,加上現在的朱慈烺只是一個小孩子。

封賞鄭芝龍為鎮海侯,也只是楊嗣昌一句話的事。

朝中也有人不服氣,以英國公張之極為首的那些人就不服氣,可現在人在屋檐下,鄭芝龍已經把他的艦隊從福建泉州那邊,拉到了南直隸沿海一代。

在武力的威脅下,誰敢反對?

在京城,張之極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國公爺,可是在南直隸,他們就只是一個空有其表的富翁罷了。

江南的兵,大部分已經被孫杰清掃一空。

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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