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絕其史,滅其文(1/2)
人在失意的時候,往往會懷念自己當初的輝煌。
若是自己沒有輝煌的時候,那麼就會回憶當初祖上的輝煌。
回憶這個輝煌,確實可以讓他們短暫的忘記一時的痛苦。
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當夢醒之時,現實只會更加殘忍。
布和在一路而來的路上,回憶了不止過一次大元王朝。
可是, 等冷風將他吹醒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這般不堪。
祖上的榮光,和他沒有什麼關係。除了痛恨為什麼自己生存於這個時代之外,幾乎再無其他的感受。
戰馬徐徐前進,夏風驟起, 天上烏雲密布, 豆大的雨滴瘋狂的往地上砸去。
要是在以前, 布和還會感念今年是個好年經,最起碼天上還有雨。
可是如今,他的心裡全然沒有這種想法。
水草豐茂,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只希望能活到天下太平的時候。
「阿布,咱們該去哪裡?!」
身後的滿珠習禮一臉愁苦,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洗過澡了,身上滿是臭味。
布和回過頭,指了指南邊,語氣低沉,「去南邊看看,總要討個活路?!」
滿珠習禮已經猜到布和在說什麼,嘴巴微張,喘了半天,這才不敢確信的問道:「阿布的意思是, 投降,投降嗎?」
布和苦笑道:「不然呢?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可是,可是,這樣能行嗎?咱們和他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啊!大哥,死在了他們的手中,難道咱們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投降嗎?」滿珠習禮一臉遲滯。
實在是這個辦法太離譜了,離譜到滿珠習禮都不敢相信。
當年好歹也是草原一霸,現在說投降就投降,而且還是這種上趕著。
其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更別說,當初吳克善跟隨皇太極南征,卻被孫杰打敗的事。
因為吳克善沒有回來,加上皇太極那邊的消息模稜兩可,所以布和他們根本不知道吳克善的具體情況,以為已經戰死沙場了。
孫杰的炮火實在是太猛烈了,猛烈到他們這些人只能各自逃命,誰也顧不上去看別人。
也難怪滿珠習禮會這樣想,畢竟科爾沁和孫杰,並沒有直接面對過。
「草原上的部落和誰沒有深仇大恨?和努爾哈赤沒有嗎?和皇太極沒有嗎?
當初不是照樣把女兒嫁過去?這世上的事情,誰又能說清楚呢?
總要活下去!」
布和的嘆息聲,在草原上響起。
傾盆大雨, 遮住了他的聲音。
天地昏暗,四野蒼茫。
一頂頂殘破的帳篷, 於草原上搭建起來。
布和坐在帳篷中, 聽著雨聲。
空氣潮濕,木柴無法點燃。
風一吹,陰冷的厲害。
又裹了幾件滿是味道的羊皮襖,靜坐在狹小的床鋪上。
外面又響起了馬頭琴,不知是誰在唱著離歌。
雨終於停了,科爾沁到了延綏鎮以北。
一桿白旗豎在隊伍最前方,布和手持白旗,帶著滿珠習禮往延綏鎮而去。
延綏鎮的士兵很快就發現了他們。
因為不清楚科爾沁他們的目的,所以派了一些夜不收過來查探。
看著前方衝過來的鐵甲騎兵,布和跪在了地上。
白旗插在身前,朝著前方磕頭,大呼:「罪臣布和,跪迎王師天兵!」
漢語說的很流利,漠南蒙古的大部分首領都會說漢語。
畢竟,從元朝末年一直到明朝末年,都和中原打交道。
夜不收將布和還有滿珠習禮包圍起來,多出來的士兵,繞過他們,朝著前方繼續偵查。
將科爾沁周圍查了一個遍,沒有發現什麼危險時,這些夜不收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隊夜不收的統領跳下戰馬,站在布和與滿珠習禮的面前,皺眉問道:「你們的意思是,你們要投降?!」
布和抬起頭,態度恭順,「對,我們要投降!」
……
草原上,十幾個夜不收手持令旗,朝著延綏鎮的城牆狂奔。
鏡頭的統領放聲大呼:「韃子降了,降了!」
聲音傳盪出去很遠,跨過了黃土高原,飄入了西安府。
孫杰坐於書房,看著從延綏鎮發回來的軍報,笑了,笑的很大聲。
「沒想到,這才剛剛把建奴收拾了,就有人投降。不得不說,科爾沁他們還真識時務!」
孫杰放下手中的軍報,看向站在面前的盧象升,道:「通令延綏鎮,讓他們做好收繳武器的準備,同時,嚴密監視科爾沁部落。
在沒有徹底將他們降服之前,不許讓他們進關駐紮。」
「臣遵旨!」
盧象升行禮領命。
「對了,同時讓延綏鎮儘快將布和他們父子倆帶過來。」孫杰吩咐道。
投降,就要有投降的態度。
尤其是這次,科爾沁更是什麼都不要求,無條件投降。
這和當初阿魯台投降大明,以及之前布和投降努爾哈赤還不一樣。
阿魯台說起來是投降,倒不如說是拉扯時間。
當初布和投降努爾哈赤的時候,手中的兵力也還不錯,部落實力儘管不如建奴,但也有招架之力。
現在,科爾沁要是對上孫杰,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比他們實力強大那麼多的建奴都死的透透的,更別說是他們了。
孫杰的命令,當天便傳到了延綏鎮。
布和與滿珠習禮他們兩人倒也干棍,啥都沒說,就跟著延綏鎮的兵馬一起南下。
按照布和的說法就是,孫杰要是想殺他們,當場就殺了,又何必浪費那麼多的時間。
確實,孫杰確實沒有殺他們父子倆的打算。
和建奴做的那些孽來說,科爾沁近百年對大明還算恭順。
再說了,既然他們都投降了,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對付草原,亦或者異族,孫杰早已經有了打算。
那就是同化。
絕其史,滅其文。
順利的話,四五十年,一兩代人的時間,便能解決。
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被同化,想那些泯頑不靈,作惡多端,屢教不改,那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順,活;逆,死。
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你。
延綏鎮的兵馬也沒有難為他們,開車卡車,帶著他們一路南下。
布和與滿珠習禮從來沒見過這種神奇的東西,站在車廂中,就像是兩個好奇寶寶一樣,東張西望。
把著車廂的手還在不停的顫抖,身子也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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