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國破,君王死社稷(2/2)
崇禎這話說得非常明白,意思就是讓她自盡。
張皇后是天啟皇帝的皇后,對崇禎有恩。
若非如此,崇禎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張皇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陛下莫要擔心,自會追隨先皇而去!」
崇禎重重地點了點頭,提著長劍離開了這裡。
跌跌撞撞,宛若瘋漢。
「皇明,皇明啊!!!」
「朕是亡國之君,亡國之君!!!」
「哈哈哈,哈哈哈,亡了,亡了!!!」
滿嘴胡言亂語,鞋子也跑丟了一隻。
跌跌撞撞之下,來到了壽寧宮門口。
這是長平公主的宮殿,如今,才十歲左右。
站在門口,崇禎怒吼:「何以生在帝王家,何以生在帝王家!」
「啊!!!」
絕望的大喊著,提著寶劍沖了進去。
年幼的長平公主朱媺娖在奶娘的陪同下,戰戰兢兢的從裡屋走出。
看著提著長劍衝進來的崇禎,小臉被嚇得煞白。
「何以生在帝王家!!!」
崇禎大吼,眼淚如同噴泉一樣,往外面涌動。
沒有人比崇禎清楚亡國之君的女眷在國亡之後的代價,他,不想朱媺娖受辱。
他當然愛朱媺娖,可是,又能如何呢?
「啊!!!你不該生在我家,不該生在我家!!!」
崇禎癲狂的揮舞起手中的長劍,朝著朱媺娖的脖子砍下。
一旁的奶娘急忙護在朱媺娖身前,大哭:「陛下,公主還年幼,不能啊,不能啊!」
朱媺娖慌張,臉色煞白,瞬間被嚇得哭了出來。
「父皇,父皇,媺娖不想死,不想死啊!!!」
梨花帶雨,痛哭不已。
崇禎的手抖了一下,心臟也跟著猛烈跳動。
虎毒不食子,可是,他又能如何?!
猛然停下,大汗淋漓,大口喘氣。
一把將長劍扔在地上,把朱媺娖抱在懷中。
「媺娖,爹無能啊,無能啊!」
崇禎嚎啕大哭,哪裡還有皇帝的形象。
朱媺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不停的大哭。
最是孩童哭聲揪人心,即便崇禎心如堅鐵,可在這哭聲中,終究還是被融化了心腸。
曹化淳和王承恩帶著一伙人從外面趕了過來。
看著壽寧宮中的場面,曹化淳如何不明白髮生什麼事?!
曹化淳撲在崇禎的腳邊,不停的磕頭。
「皇爺,此事由奴婢來辦,此事由奴婢來辦!」
崇禎最終還是放開了朱媺娖,又如瘋漢一樣跑了出去。
崇禎走後,曹化淳猛然看向朱媺娖。
她的奶娘護在身前,怒視曹化淳,「你這太監想要幹什麼?!」
曹化淳呵斥:「你這無腦潑婦,還不速速給公主換上一件百姓衣裳,待會我讓人送你們出宮!帝家血脈不可斷,更不可辱。」
「好好好,我這就去做,我這就去做!」
奶娘慌裡慌張的把朱媺娖抱進宮中。
歷史上的她,被崇禎砍下一臂,命運悽慘。
在這之前,曹化淳和王承恩已經將朱慈炤和朱慈燦,崇禎的這兩個兒子送出宮了,送到了國丈爺嘉定伯周奎的家中,托周奎送入民間。
只可惜,周奎這貨,就是一個噁心人的奸佞廢物。
他可不會把這些人送入民間,為了活命,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此時的崇禎跑出宮了,跌跌撞撞,踉踉蹌蹌,披頭散髮。
朝著萬歲山——煤山,一路狂奔。
曹化淳和王承恩追在身後,兩人收攏而來的士兵,也越來越少。
等來到煤山腳下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
孫杰進城了,騎著戰馬,走在京城那坑坑窪窪,又破破爛爛的街道上。
麾下兵馬正在清剿負隅頑抗者,以及趁亂作孽者。
街道兩側,是鐵甲如林的士兵。
陳虎領著親衛,供衛在孫杰周圍。
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樣,打量著四周。
突然,一個黑衣壯士從道路一旁跑出,懷中抱著一個瓦罐,上面還冒著煙。
「孫賊,你這個殺千刀的東西,拿命來!!!」
一臉絕望和悲憤,朝著孫杰衝來。
陳虎見此,抽出馬背上的弓弩。
開弓射箭,一根箭矢,呼吸間射穿了他的脖子。
於孫杰五十步之外倒地。
陳虎騎馬衝出,橫在孫杰身前。
親衛士兵提著大盾,瞬間將孫杰圍得嚴嚴實實。
「嘭!」
瓦罐爆炸,碎瓷片紛飛,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大盾上。
陳虎怒吼:「你們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連刺客都查不到?要是還有此事,不得輕饒!」
親衛們心裡也憋著一股火,更加瘋狂的搜捕四周。
前進了沒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攔路者。
周奎帶著家中下人,跪在地上。
幾個面色慌張的小孩,被五花大綁的控制在前方,正大聲哭著。
「什麼人?!」
陳虎大喝,跨馬衝出。
周奎高呼:「我是順民,我是順民,這幾個孩子是偽皇的兒子女兒!」
這幾個小孩哇哇大哭,不知所措。
周奎這老東西,為了活命,把崇禎的這些兒子女兒當成了邀功貨物。
「過去查查!」孫杰看向陳虎。
陳虎領著親衛兵馬,將周奎等人包圍了起來,確認沒有威脅之後,又護著孫杰過去。
孫杰胯下的戰馬停在了周奎面前。
伏身看向周奎,「你是何人?憑什麼說眼前這幾個小孩是偽皇的孩子?!」
周奎一臉討好的跪在地上,諂媚的磕了幾個頭。
「我皇萬歲萬歲萬歲!小人是偽皇的岳丈,偽皇想要讓小人把這些娃娃送出宮去,可小人知道,我皇是天上神靈下凡,肯定不能讓他們這些叛黨出城!」
周奎說的那叫一個卑微,那叫一個討好。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這些話的真實性,他還把自家的丹書鐵券拿了出來。
孫杰直犯噁心。
這傢伙,歷史上的他,為了保住性命和富貴,把崇禎寄存在他家的皇子公主都出賣了。
沒想到,這傢伙死性不改,竟然重演此事。
孫杰跳下戰馬,讓陳虎把周奎一家子帶到一旁看押起來,同時給朱媺娖、朱慈炤、朱慈燦等人鬆綁。
這幾個半大的小孩子戰戰兢兢,被嚇得嚎啕大哭,連連喊著饒命之類的話。
孫杰從身上摸出一把奶糖,拆開包裝之後塞進了他們的手中。
隨後又看向陳虎,「虎子,帶著他們下去,記住,好好對待,不得有任何疏忽。至於周奎那一家子,死死看著。」
「得令!」
陳虎拱手抱拳,帶著這些人下去。
孫杰看向皇宮,看向煤山。
「崇禎啊崇禎,莫非你去了煤山?!」
……
煤山之上,崇禎跪在地上,朝著皇宮方向接連跪拜。
「皇明,朱由檢無能啊!」
大呼悲呼,痛哭流涕。
曹化淳和王承恩跪在身後,不停的磕頭。
歷史上,崇禎十七年時,曹化淳已經告老還鄉。
現在是崇禎十三年,加上孫杰的到來攪亂了很多事情,所以,曹化淳此時也出現在了這裡。
痛哭流涕之後,崇禎脫下龍袍,從帶著補丁的裡衣中扯下一綹布條。
又狠狠的用腰帶上的銅扣,刺破右手食指。
鮮血,浸濕了布條。
一行行字跡,在崇禎的手下出現。
「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無傷百姓一人。」
眼淚混著鼻涕,浸濕了布條。
將布條掛在了旁邊的樹杈上,拿著褲腰帶,來到了之前見過的那棵歪脖子樹前。
「這裡剛好能看到皇宮,能看到京城,好地方,好地方啊!」
崇禎悲呼。
又摸著自己的頭,哀嘆:「皇明,終於崇禎十三年十月二十七,亡國之君朱由檢,無臉面見列祖列宗!」
胡亂的用頭髮裹住臉,將褲腰帶掛在了歪脖子樹上。
一步一步之下,脖子套在了褲腰帶上。
王承恩跪在身後,尖聲悲呼:「恭送大明皇帝上路,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曹化淳伏地落淚,悲鳴的不能自己。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場面。
「這就要自殺嗎?不打算去看看你的那些兒女?!」
幾人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