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虛假」的英雄(2/2)
嗯?
安德魯不知道寧封提起這個話題是想要做什麼,摸不透他想表達些什麼。
如果是旁人,亦或是換個時間點,安德魯不介意多和寧封閒聊一會兒,但現在他的心情並不好。
於是,他某頭皺起,帶著些冷意地直接問道:
「你就是過來說這個的嗎?有事情就請直說吧,我還想在獨自待一會。」
不需要虛情假意的安慰,有話不妨直說。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表情並未顯得尷尬,被打斷的寧封看上去絲毫沒有比賽中展示出的狂氣,反倒是歪了歪頭道:
「難不成,你是覺得我在憐憫你嗎?」
!
!兩人輕提著酒杯站在窗邊,望著隨著海風而不斷捲起的白色浪花,寧封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這個現在不能被提及的話題。
這讓一直關注著這裡的所有人都忽然來了興趣,他們很好奇寧封到底會怎麼做。
只有盛裝打扮過後還用羽毛假面偽裝面容的希琳笑了起來,她抿了抿杯中的果酒。
只有她,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寧封的舉動。
像是察覺不到氣氛變得詭異,寧封看著海面,笑著搖了搖頭道:
「不要這樣想,放心吧,如果我真的憐憫你的話,一定會用更加溫和的方式來接近你的,而不是直接提著兩杯酒走過來。」
「我可是很溫柔的。」
說著不算好笑的笑話,寧封的表情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安德魯,或許你的內心有些抗拒這樣的結果,覺得自己似乎是占了什麼便宜,甚至是覺得自己不夠資格。」
「但是你知道嗎?在我這裡,你的冠軍沒有任何的水分,你值得這個稱號。」
眉頭不曾放鬆,相反安德魯在聽到這句話後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什麼意思?
「在最後,就是觀眾沒有辦法看到的那個時間,我遇到了一些靈魂。」
將目光從紅色中帶著些許金色的海面上移開,寧封看著安德魯,望著他和海面一樣幽藍深邃的眼眸。
「一些對著世界抱有怨恨和不甘,幾乎是由各種負面情感組成的聚合物,他們的思維是混亂的,對世間的一切都充滿了憤怒,想要將一切撕碎。」
「但是,就是這樣的怪物,他們唯獨對一個人有所不同。」
深深地望了一眼嚴肅表情逐漸崩解的安德魯,寧封笑著點頭道:
「對,他們很感激你,我想原因你比我更清楚吧?」
「是你讓他們獲得了復仇的機會,是你拯救了他們。」
「你就是他們漫漫長夜中尋找到星辰的那個人,你就是逐星人。」
這點並非是謊言。
在最後的時間中,寧封在消散的靈魂中,確確實實是感受到了一個複雜扭曲的靈魂聚合體。
也和他說的一樣,那個怪物一樣的聚合體真的對著一個人抱有感激。
對著讓他們擁有著復仇機會的英雄,對著安德魯。
對於那些靈魂而言,安德魯就是給予他們救贖的英雄!
同樣,也是在神話史詩中,英雄並不限定他們的出身。
他可以是騎著白馬的王子,可以是沒落的貴族。
但同樣,他可以是鐵匠的兒子,可以是卑賤的奴隸出身,更可是田間工作的農民。
英雄不問出身。
沒有人規定小丑不可以成為英雄!
他戴上了英雄的冠冕,只要他能夠做到英雄該做的所有事情,那就不存在「虛假的英雄」。
只有第二位英雄。
世界從來都不曾限定英雄的數量。
更何況,安德魯從來都不是小丑。
這樣努力的活著,為了家族的復興而不斷拼搏,身為審判所的一員而不斷進行任務,從來不曾虛度任何一天,將所有的力量都投身在了這些上的人,怎麼能被稱為小丑?
他一直都是自己的英雄。
而現在,他也是那些靈魂的英雄。
「所以,別人怎麼想不重要,他們有沒有參加比賽不是嗎?」
「更何況,那位大人的判斷,總不會出錯吧?」
你們這些人,不會真的覺得觀星者和持劍者的想法有問題吧?
說完這些,寧封忽然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放在了欄杆之上,說道:
「好了,差不多也要到時間了,我該走了。」
時間?
安德魯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對方為什麼要幫助自己,寧封的表態是最能有效幫助他擺脫那些可能會發生的非議。
人家本人都出面表示不介意和承認了,別人就算說的再多也沒有用。
只要有了寧封的表態,任何人都沒有自己在對逐星人最後的判決嚼舌根。
理由不清楚,但寧封將他此刻伸出的局面直接扭轉這件事,他是非常清楚的!
「你……你要去哪?」
下意識喊住了寧封,安德魯不解地看著當即向後走去的寧封。
聞聲回頭,寧封沒有任何猶豫地笑著回答:
「回家。」
……回家?
這樣的回答讓安德魯和一直竊聽關注著這裡的所有人都有些困惑和不理解。
之前的展開已經很讓人震驚了,寧封的解釋非但沒有損耗他的光芒,反倒更加添彩。
而現在這個在馬上可以享受榮譽和讚美的時刻,你現在想著的卻是回家?
「我要回家好好休息了。」
「……為什麼?」
寧封的笑容在黃昏光輝的照耀下像是蒙上了一層金色,他的眼眸顯得閃閃發亮。
露出從出場以來最真摯的笑容,寧封的眼中帶著想念,輕輕開口:
「因為有人在家裡等我。」
「我不能讓她再等下去了。」
家裡的戀人可是一直在等待,再讓她擔心下去,可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人該做的事情了。
該回家了。
說完,寧封背對著眾人,對著呆滯的安德魯眨了眨右眼。
「讓我們下次再見吧,我的朋友。」
背過身揮了揮手,寧封的聲音在安德魯的心底悄然響起,他說:
(「所以,之後的那些麻煩事我就都甩給你了,我走了。」)
(「享受這甜蜜的痛苦吧。」)
(「86號,烏鴉小哥。」)
安德魯:!
!
抬起的手頓住,安德魯呆呆地看著寧封笑著對周圍的人一一點頭,嫻熟地穿過眾人的圍堵。
看著他牽起女伴的手,兩人說說笑笑地穿過了一條自動推開的路線,迅速出門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在無言的沉默中,漸漸有人望向了還站在欄杆邊上的安德魯。
而這一次,感受著與之前不同的目光,安德魯卻再也感受不到了之前的感覺。
在這個時候的安德魯還沒有注意到,他懷中由觀星者賜予的那塊羅盤,上面的指針一直都指向著同一個人……
他只是表情有些奇怪地舉起酒杯,然後輕輕碰了碰寧封留下的空杯。
叮。
接著,一飲而盡。
「謝謝你……」
「寧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