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惡魔】(2/2)
這是很合理的推測。
如果旅店老闆真的有能力也有人脈的話,是不會甘心蜷縮在這樣一個貧民窟和平民區交界的地方經營一個小破旅店。
但,如果非要以這個為前提進行設想的話……這種事情,似乎也不是沒有發生的可能?
事情還是具有一定的可行性的。
就比如……
引導著楚余的思路,寧封循循善誘地說道:
「對,如果他不是待在這裡,或者有不得不守在這裡的理由。」
「而為什麼當我們看到乞丐怪人的時候他會這麼生氣,真的是因為不喜歡看到這個人嗎?」
「我覺得未必。」
口吻上謙虛,但寧封所展露的一切都表明一個態……。
他非常篤定自己的判斷。
毫無動搖。
「在旅館裡出現一個熘進來的乞丐有什麼?這裡又不是什麼高雅的地方,有什麼好害怕的。」
貧民區的一個小破旅館罷了,總不能擔心衛生安全吧?
「他做出那樣大的反應,無非就是想要用自己憤怒的舉動來掩蓋其他的秘密。」
就像「因為害怕在上課的時候脫……而導致學生生涯結束而用更大的聲音來掩蓋吧!」這樣的舉動。
欲蓋彌彰。
「不妨大膽的設想一下……就比如,他在擔心那個怪人會說出他的秘密。」
沒賣關子,寧封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奴隸貿易,旅店老闆可能是某位貴族或者某位奴隸商人的下線。」
「負責在這裡從貧民區尋找甚至是抓捕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再悄悄送去某些人的手中。」
所謂的,賺個差價的中間商。
而那個怪人就是偷偷從中熘出來的幸運兒。
只是很可惜他是個瘋子,沒有第一時間逃跑。
「而像他這種心中有鬼的傢伙,肯定是會擔心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的。」
寧封輕鬆地聳了聳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而一旦有了這個把柄,我就能讓他這種人聽從我的一個小小請求。」
「哦,另外他會這麼輕鬆的同意,也是因為那些士兵在靠近的緣故,他很清楚那些士兵可不是能被他們這種下三濫的傢伙收買的貨色呢。」
整個過程沒讓楚余說話,寧封直接將整個流程快速說了一遍,然後將思考的時間留給她,自己則是繼續嗅著紅酒。
馬車平穩地前進著,楚余在思考了半晌後輕聲開口:
「這些,都是你的推測嗎?」
楚余對此保持懷疑。
「還是說,其中有一些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她不相信寧封是只靠著那些主觀上的判斷,就會篤定地做出這樣的舉動。
太冒險了,不符合他給楚余的印象。
只是……
既然寧封不願意回答,那作為一個合格的隊友,這個時候就不應該繼續追問了。
「你能明白是最好的,感謝理解。」
含笑著點頭,寧封將目光轉向了馬車的窗外,欣賞著漆黑的雨夜。
推測?
不是的哦。
只不過,真正的理由,是不適合告訴你的。
畢竟……對小孩子的情操教育不好。
即使是寧封用紅酒的香氣搶救了半天,依舊能回想起之前的味道,現在還能感覺鼻腔中充斥著腐敗的氣息。
和之前一樣,寧封能保證自己所說的話是真的。
但他卻從不保證沒有隱瞞和保留的地方。
旅店老闆是奴隸販子的下線不假,但也只是那麼簡單。
「還還沒等他上菜,畢竟他說的肉食……」
望著夜色的下的街道,寧封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而陰暗。
「什麼年代了,還給我來搞兩腳羊那一套是嗎?」
呵。
漆黑的野獸讓整個王城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物,吞噬著所有進入其中的獵物。
「……這個國家,不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
貴族完全墮入黑暗和財富的陷阱,只剩下了享樂,對於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意。
就連只是遊走於灰色領域的人都敢做出這種事情……
「從骨子裡腐壞了,大樹從中間腐朽殆盡了。」
「吃人的舊社會?中世紀才是真正的噩夢呢……尤其是這種邪惡被強行放大的中世紀。」
嘴角的不屑不加掩飾,寧封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無比強烈。
這種世界,沒有存在的必要。
看著寧封的側臉,楚余覺得此刻的寧封真的很符合他選擇的代稱。
對於馬車中安靜壓抑的氛圍有些不適應,主動打破了安靜,問道:
「惡魔,那……旅店老闆現在會怎麼樣?」
當即收斂自己發散的情緒,寧封回過頭想了想說道:
「可能是被那些士兵查房送溫暖了吧?」
「你沒有給他一個教訓?」
「沒有沒有,那時候時間緊急,我怎麼會有時間呢?」
還是拉開窗子將杯中的紅酒潑了出去,讓血紅的酒液融進灑雨水中。
寧封微笑著搖了搖頭,信誓旦旦地說道:
「真沒有。」
……
……
「出來!國王有令,搜查所有的外鄉人!」
「最後一次警告。」
旅店的夥計和零星幾個可憐的房客都被趕了出來,被士兵們團團圍住。
而在被圍住的人群中,有一個穿著破舊士兵裝束的男人衝著士兵長大喊:
「長官!你聽我說!這裡真是那位大人的……」
冷冷看了一眼著急趕過來,衣衫不整的巡邏士兵,士兵長直接無視,對著手下吩咐:
「撞開。」
接到命令,其中一位士兵毫無遲疑,當即沖向房門。
「是!」
卡!
加厚的特製木門直接被撞開,顯露出了房間內的場景。
而看到裡面,一直板著臉的士兵臉色也變了顏色,驚怒道:
「這是!
?」
數十具被砍去四肢,只留下軀幹的乾癟屍體被鐵鉤掛在天花板上。
因為長時間的風乾,都已經近乎風乾,甚至都聞不到什麼異味。
而就在那正對大門的桌子上,一具被削去四肢的新鮮屍體,正被七八個鐵鉤釘住維持著看向一個方向。
順著他的面孔,能夠看到一面用鮮血塗滿了猙獰文字的牆壁。
那此刻還在向下流淌,像是有著生命一樣的文字,全部都只有一個含義:
【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