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夜的躁動(1/2)
「3號急診病房右手邊直行,第三個房間就是,嗯,不用客氣。」
又送走了一隊焦急的探望親屬,林霜正了正自己斜挎在身上寫著「優秀護士」的綬帶,悄然嘆了口氣。
「唉,大夜班才剛剛開始,現在就已經開始有些頂不住了。
我……真的適合這個行業嗎?」
剛從學院畢業就進入了濱城最大的私立醫院工作,林霜開始時還挺自豪的。
但沒過兩個月,林霜就感覺自己比之前憔悴了太多都快要神經衰弱了。
夜晚的急診大廳並不像想像中的那樣寧靜,和夜的祥和完全沒有相符的感覺。
吵鬧的哭喊、焦急的哀求、躁動的衝突……嘈雜且混亂,讓人一看過去就想要逃離。
急切前來求醫的傷患,往往一個人就能帶動一大堆關切的家人,烏泱泱的圍繞在病床旁邊。
而人一多,人擠人之間難免就會發生磕磕碰碰。
從言語上的交鋒,再到肢體上的衝突,往往只需要一個眼神上的交際。
「你愁啥?」
「瞅你咋的?」
因為對傷患的情況而產生的焦躁感和幫不上忙的無力感,讓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並不只是存在於段子裡。
當然一般還沒到全武行的程度,只要醫生的一聲「你們再打我就去看別的患者了!」,雙方就會重新變得無比乖巧。
而比家屬之間的摩擦更加令人心累的……
這裡,總有人離去。
生命的脆弱在這裡一覽無餘。
想像中頑強的生命,有時在一個回眸的功夫就轉瞬即逝。
醫院的牆壁比教堂的懺悔室聽過更多虔誠的祈禱和懺悔。
悲歡喜怒,人與人之間並不相通。
哀嚎、爭吵、悔過……
這裡就像是一個社會的負面縮影,在這種情況下,心裡的躁動不安都被不斷刺激。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和夜的躁動如出一轍。
作為秩序的維持著,在大廳服務台值班的護士並不能順應這躁動,只能極力和這氛圍對抗,讓人心裡憔悴。
但見得多了,心裡難免就開始麻木,對於生與死的概念有些迷茫。
在加上晝夜顛倒的作息,和朋友的交際也漸漸減少,林霜覺得自己就快要和世界失聯了。
「不能再多想了,再想下去就要去看心理醫生了。」
作為一家綜合性的大型醫院,自家醫院心理科室的醫生也是行業頂尖的,有的時候在食堂還是能見到幾次的。
也沒有什麼神秘的,和其他科室的醫生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說起神秘,好像隱約記得心理科有位醫生一直搞自己的科研不怎麼出診,好羨慕啊!說起來,他姓什麼來著……」
「小霜!我先帶這幾位病人去找張醫生,大廳你先負責一下!」
護士長稍顯嚴厲的聲音讓林霜這位小護士從自己的小差中勐地回過神來,條件反射般回答了一句:
「好的!」
林霜不知道巴甫洛夫的狗心裡對於科學家的實驗到底是怎麼想的,但她清楚如果自己熘號的事情被發現,是一定會被穿小鞋的。
護士長是一種神奇的存在,沒有多少護士不曾受過護士長的愛的毒打。
而比護士長更可怕的,是急診科的護士長!
目送著護士長帶著幾位渾身是傷的患者快步走遠,林霜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好了好了!不能再開小差了!還是先完成工作吧。」
輕握雙手手於下腹部,林霜盡力保持著自己的丁字步和親切笑容,用標準的溝通站姿等待著來往病患和親屬的詢問。
環視了一圈大廳,林霜突然感到大廳入口處有一些異樣,將目光投向那邊。
一位戴著口罩和棒球帽遮住面容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口,正提著一個果籃衝著裡面四處張望,似乎在尋覓著什麼。
帽檐垂下的陰影讓林霜難以看清他具體的面容,只是隱約感覺他的眼神很亮。
雖然半夜帶著口罩在急診入口左右張望有些奇怪,但是他的衣著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同時手裡提著的果籃又給他的行為增加了一些合理性。
最重要的,加上實習的時間,林霜在醫院也是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一些衣著甚至行為上怪異的人,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並沒有感覺不太奇怪,她很快就給這個男人的身份在心裡下了定義:
一個來醫院探望病人的親屬,或許還是那些木訥不善言辭的性格,稍有怪異但不值得在意。
可是讓他一直站在門口堵著門也是不行的,林霜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保持著笑容對他輕聲詢問:
「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像是沒有想到會被人問詢,男人握住果籃的手明顯緊了緊,勐地轉頭看向了身前的林霜。
如果有人這時從旁邊來看,就能發現他似乎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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