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剛柔並濟(2/2)
傅九衢看出她的顧慮,「你什麼都不用準備,跟我走就行。」
「長公主那裡怎麼說?要是聲張出去,你抗旨回京的事情被人察覺,官家怪罪下來,又怎麼說?」
辛夷猶豫一下,堅持地搖頭。
「不行,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你相信我嗎?」
傅九衢微微一笑,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仿佛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交給我,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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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的雪越下越大。
深夜,陳府的東角門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門房披衣而起,不滿地問:「誰啊?」
「勞煩通傳,我有急事稟報陳相公……」
一股子冷風吹過來,嗆入鼻腔里,門房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冷得直哆嗦。
「哪來的混帳沒規矩?這是陳相公府邸,豈是任你撒野的地方?大半夜的,你以為陳相公是你想見就見的人?滾滾滾,別擾了爺們睡覺……」
「管家老爺,你且聽我說兩句,此事干係重大……」
一張銀票從門縫裡遞了進來。
宰相府的狗都能仗勢欺人,何況門房?他們素日被人吹捧慣了,但私底下也不敢自稱「老爺」。
這一聲「老爺」叫到了心坎上。
他將銀票抽過來看了看,眼睛亮開。
「沒得天大的事,哪個砍腦袋的敢去驚動陳相公?哼,我要是替你通傳,還得驚動二門的管事,後宅的守衛……」
又有兩張銀票遞進來。
「管家老爺你放心,這正是天大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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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風雪未停,庭院裡白茫茫一片。
郁渡收拾好了行李,在樓下找安娘子,求見辛夷,想向她當面辭行。
安娘子笑著推拒。
「娘子尚未起身,就免了禮數吧。公子要吃的藥,葛大夫已備好,公子去前堂結帳,拿了藥自便就是。」
郁渡抬起漆黑的雙眼,看向藥坊最高的那一幢小樓,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朝安娘子躬身行禮。
「勞煩安娘子幫我給郡王妃帶句話。」
安娘子微笑:「公子請講。」
郁渡靜靜立在風雪裡,眉頭淺蹙:「感念大恩,來日必當圖報。」
安娘子淡淡地點頭,「妾身定會幫公子把話帶到,不過我家娘子救人,從不為回報。公子,請吧……」
郁渡看著她攤開的手,點點頭,將褡褳掛在肩膀,在一個小廝的陪同下,漸漸走出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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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風雪裡,一輛馬車從浚儀街往西疾行,朝梁門駛去。
梁門是內城通往外城的出口,漫天飛雪下,一群禁軍守衛披甲持銳,嚴陣以待,神情格外凜冽。
眼看馬車近前,兩名禁軍上前。
「車上何人?下車查驗!」
平常也會有守城兵馬查驗來往的人群,此事並不鮮見,但這些人眼神都生得好,看車標就能分辨富貴,哪些人可以查,哪些人不能查,一個比一個精明。
眼前是長公主府的車駕,平常都暢通無阻,今日卻受到刁難,便是一些守衛也有點詫異。
簾帷慢吞吞打開,一張粉臉露出來。
「車上是長公主府的三姑娘,沒長眼睛麼?」
兩名禁軍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行了行禮,說道:
「臨淄公仙逝,官家罷朝兩日致哀,為恐賊匪藉機生事,這兩日城中戒嚴,來往車輛一律查驗,還望姑娘通融通融……」
臨淄公便是晏殊,趙禎當太子時,他就是太子伴讀,君臣相伴多年,晏殊一死,趙禎悲痛難忍,旨喻罷朝兩日,以示哀悼,這樣的體面尋常人不可得,城中為此戒嚴也說得過去。
然而,那丫頭卻是不滿。
「我們家三姑娘面淺,不見生人。」
守衛堅持:「在下職責所在,有勞了。」
「哪有這般不通情理的人?你們要查,偏不給你們查……」
二人正僵持不下,城裡傳出一陣哀樂聲。
一群人披麻戴孝奏樂而來,中間是一輛扎著白緞的平頭車,兩頭驢子拉著,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白布。
看到禁軍查驗,當先一人過來打點,奉上憑由。
「今日臨淄公小殮,車上皆是晏公衣衾鋪席之物,急著送到府上去……」
死亡次日小殮,臨淄公又確實住在外城。
禁軍查看憑由,皆無錯處,關注點也全在長公府的馬車和那個誓死不給查驗的丫頭身上,看一眼那平頭車,可見白布下是堆放的衣衾和雜物。
他皺皺眉頭便擺手。
「走走走……」
「多謝,多謝!」
那人連連道謝,人群排列整齊從禁軍中間走過,眼看就要出城而去,背後傳來一聲吶喊。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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