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骨頭渣都剩不下來(2/2)
辛夷扭頭看著劉氏,帶著沒有睡醒的戾氣。
目光冷冷的,又狠又凶。
劉氏很想上去搧她巴掌,可手心痒痒,想到她那一把子力氣,頭皮都麻了起來。
最後,只得不認輸地瞪一眼,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辛夷蹲身,拍拍一念和二念身上的泥,「回屋呆著,誰來也不要理。若再有人問起,就說是我指使你們推鐵蛋下水的。聽到沒有?」
二念看看一念,「為什麼?」
辛夷指頭戳在他的腦門上。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聽話。回去。」
二念還要說什麼,被一念拉住。一念搖了搖頭,拖著弟弟和妹妹,一言不發地回房去了。
辛夷正要跟著出門,大嫂龔氏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左右看了看,低低地道:
「這事你別往身上攬。孩子犯的錯,小曹娘子也不敢怎麼樣……這到底是三郎的孩子,有廣陵郡王照護著,他們大不了罵幾句,還真敢打死他們不成?你就不一樣了……」
龔氏發出一聲同病相憐的嘆息。
「我們都是沒有娘家依仗的人,沒人護著,豬狗不如……你多為自己想想,別強出頭……」
說到這,龔氏聲音再壓低幾分。
「有機會,你就逃吧。」
龔氏是大郎張炎的媳婦,但除了一句「妯娌不睦」,辛夷並不了解她和張小娘子的關係。
「多謝大嫂。」
辛夷給她一個溫和的笑。
「我也是有倚仗的人。你替我照看一會孩子便是。」
……
同一片天空下,長公主府里十分清淨。
長公主身子骨弱,常去山中的道觀清修。她不回府,府里的主子爺就一位——廣陵郡王傅九衢。
趙官家心疼唯一的妹妹,長公主又疼愛唯一的兒子。因此,要說身份貴重,這京中的世家子誰也比不過傅九衢。
這不,今日九爺稱病在家,一個人關起門來揮毫潑墨躲清閒,誰也不敢說三道四。
段隋匆匆穿過院子,走過水榭,到了衢臨閣。
「郡王,急報……」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門的是孫懷,「何事這麼著急?」
段隋腦袋往裡探,聲音壓得低低的,「九爺呢?」
孫懷回頭看一眼,眯起眼睛,「氣不順,寫字兒呢。」
段隋嘖聲,「主子又犯病啦?」
孫懷重重磕在他的腦袋上,「你才犯病了。進去腦瓜子放機靈點兒,別再亂說話。」
段隋嘿嘿笑,「省得省得,多謝公公提醒啦,回頭去錦莊給你拎兩瓶花雕下花生米……」
書房裡,傅九衢著月白輕袍,肩上披一件銀紅輕裘,如霜落紅楓,一副驚人艷美之姿,看不出半點「氣不順」的樣子,整個人平和輕謾,極是怡然。
段隋是個武夫,腳重,嗓門洪亮,一進門就笑起來,把孫懷的話忘到了腦後。
「郡王,那張家村的小娘子又又又又給您惹事了……」
傅九衢頭也沒抬,筆鋒遒勁地遊走在上好的冷金箋上,聲音卻清涼淡薄。
「何事?」
段隋笑吟吟地道:「她惹上了曹家,說是把人家的孩子摔廢了,還自告奮勇給人瞧病……」
冷金箋上的墨筆微微一頓。
接著,傅九衢慢條斯理地托住衣袖,重新寫畫。
「知道了。」
段隋眉頭一蹙,猶豫道:「爺若不出手相幫,這回她怕是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了……」
傅九衢:「那不更好?省了我的事。」
「啊?」段隋大惑不解,孫懷看他一眼,上前為主子添了些熱水在青瓷盞里,眼皮垂下,「爺當真不管啦?」
「嗯。」
這哪裡使得?不為張小娘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著想,也得為郡王的病著想啊?
孫懷膩著臉笑,「爺要是不便出面,小的可走一趟……」
「多事。」傅九衢臉色尋常,語氣甚至帶了幾分看好戲的嘲弄:「她若真有本事,用不著我出手。若沒那本事,哼……」
傅九衢將狼毫擱在筆架上,漫不經心地瞄向孫懷:「那她說的那些話,如何信得?」
如果鐵蛋都治不好,如何治得了郡王的暗疾?
孫懷恍然大悟,「郡王英明。」
段隋重重點頭,也幸災樂禍:「這醜女人害死張都虞候,活該她吃些苦頭……」
傅九衢挪了挪鎮紙,將冷金箋壓牢實了,這才起身攏了攏妖艷至極的銀紅狐裘。
「孫懷,備馬。」
孫懷納悶地問:「爺,咱要去哪兒?」
傅九衢面色淡淡,「今日是行遠的頭七,去拜祭一下。」
孫懷偷瞄一眼主子的臉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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