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容我放肆一回(1/2)
辛夷看他說得一本正經,那口壓在喉頭的濁氣落了下去,唇角上揚,徐徐一笑。
「好啊,我的指甲早已心癢難耐……」
她一臉促狹地走上去,雙手按住傅九衢頭部的穴位,稍一用力,廣陵郡王臉上立即一抹露出怪異的神色。
「疼。」
「是嗎?哪裡疼?這裡,還是這裡……」
「嘶……疼疼疼,你輕著些。」
辛夷仍不鬆手,惡狠狠地問:「郡王說說,還要不要戲弄我?」
她潑勁十足,原本力氣又大,這一生氣更是壓得傅九衢直冒冷汗。
長這麼大,他還沒有被人這樣凶過,一時好氣又好笑,還好痛。
「你這婦人,當真是不講理……」
辛夷偏頭看著他,哼哼兩聲,「我是誰?」
傅九衢一怔,反問:「什麼人?」
辛夷:「你的小嫂。郡王不是一口一句喊了那麼久?現在不認帳了,想要以小欺大是不是?」
「……」
傅九衢扣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沒有拉動,嘆息著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你既然不信我,那請便,疼死我也罷。」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辛夷仿佛身體的麻筋被扣住似的,登時泄氣,停下力道。
「郡王往後不要再讓我為難了。」
她認識看著傅九衢,眉頭微微皺起。
「四月了,我眼下只想研藥,給郡王治病,別的都沒有什麼心思……」
傅九衢看著她,「這樣就讓你為難?」
辛夷很難說清心底的情緒,與他對視片刻,沒有抽回手,而是徑直轉身,「你跟我來。」
傅九衢鬆開手,看著她大步走在前面,遲疑一下,慢慢跟上去。
兩個院子已經打通,從菜地上去,經過一條迴廊隔帶,便到了隔壁的藥研室。
辛夷聽著傅九衢的腳步,上前推開了門。
「郡王請。」
傅九衢不喜歡她如此客氣,眼梢一瞥,不動聲色地負手邁入門檻。
「帶我來做什麼?」
「我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和治病開方,其餘時間都在這裡忙碌,真的沒有時間陪郡王取樂……」
她身體輕盈地穿過擺放著一排排藥架的房間,走到最裡面的一扇木門前,從懷裡掏出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是手術室。那是一個手術台,那邊放的全是我準備的器具,目前還不齊備,尚不能用……」
「手術室?」傅九衢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辛夷笑了笑,「想必郡王也聽說了,我幫人開刀治療瘡瘍癰腫的事情?其實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有一天,條件成熟之時,能為郡王開刀。」
四周靜悄悄的,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廣陵郡王動也不動,就站在那裡盯著辛夷,目光沉靜而溫柔,定定地相望,與平常相似,又有些不同。
辛夷被他看得心亂如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郡王知道什麼是開刀嗎?」
「嗯。」傅九衢微微一笑,步履輕緩地走近,低頭看著她的臉,「我很高興。」
「什麼?」
「你能為我做這些。」
辛夷發現他如今總要離得自己很近才會說話,彼此呼吸可聞,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楚,但她今天沒有擦臉,忙碌了這麼久,神態又十分疲憊,她並不願意這樣素著面孔被傅九衢盯著看。
她情不自禁地退後兩步,保持一定的距離才問:
「你不害怕嗎?我給別人開刀,瘡也好,癰也罷,都只是小小的外科手術,但郡王的病不同。郡王病在心上,那是大手術,需要開膛剖腹的……」
「不怕。」傅九衢微微一笑,「只要拿刀的人是你,我有什麼可懼怕的?」
辛夷眼皮亂跳,手心莫名地發熱,在廣陵郡王的注視下連肢體動作都有些僵硬,根本就不是平常那個灑脫從容的小娘子。
她嘆口氣,「我不是在玩笑。那是有極大風險的,一個不慎就會要命……」
傅九衢凝視著她認真起來嚴肅的眉眼,越看越是愉快,心窩裡像住了一汪暖泉在靜靜地流淌,他的笑容不知不覺浮上了面頰。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擔心。不要怕,死馬當成活馬醫罷了。即便是死,能死在小娘子的手上,也比一個人孤冷冷地死去強。」
說著說著,他竟是不正經起來,在辛夷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聽過沒有?」
辛夷氣恨他對生死這麼渾不在意,雙目一瞪,「沒有。」
傅九衢抬抬眉,「以往我也不能體會這是何意,覺得這麼想的人,不是傻子也是癲子,如今想來……本王大概也非傻即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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