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借驢下坡(2/2)
他大聲叫來李福。
「傳朕口諭,從今日起,沒有朕的命令,福康公主不得離開儀鳳閣半步——」
「爹爹!」福康公主見父親動了真格,流著眼淚哀求著,又撲向曹皇后,雙手抱住她的腿。
「娘娘,你幫幫我,娘娘你幫幫我。」
「誰也幫不了你。好生反省吧。」
趙禎指了指福康,轉身欲走。
誰料,福康突然抬頭,當著曹皇后的面下了狠話。
「女兒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嫁給張郎,爹爹若當真不顧女兒性命,那今日便是你我父女緣盡之日……」
趙禎怒不可遏地回頭,盯著她幾乎不可置信。
「你在威脅朕?」
福康撫了撫臉上的巴掌印,「女兒沒有威脅爹爹,女兒只想要自己的幸福……若是不能嫁給張郎,女兒這一生縱有富貴榮華,活著又有何意義?」
趙禎怔立當即。
曹皇后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是趙禎痛恨的那種平靜,好像事不關己,可也是曹皇后,輕輕撫著福康的肩膀,將她托起來,用淡然卻沉穩的聲音替他遞上了台階。
「終身大事不可兒戲,福康,你等你父皇冷靜下來。」
「娘娘……」福康聽到軟語,哭著喚曹皇后,嗓子都啞了,「你是明白我的對不對?」
曹皇后微微一笑。
「你從小就懂事,又最為孝順父親,若不是一心為愛,不會做出這般荒唐事,說出這種荒唐話來的。」
「娘娘……」福康感動淚目。
曹皇后卻是回頭,看向趙禎,淡淡地道:
「官家,我替福康討個恩典吧。」
趙禎厲目而視,「你要做什麼?」
曹玉觴淡然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堅定。
「與其讓福康下嫁一個無情無愛的駙馬,憂鬱終老,官家不如成全了她一番情意。」
「曹玉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趙禎有點急眼。被這一大一小兩個女子氣糊塗了,連名帶姓地叫她名字。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曹玉觴愣了愣,笑了起來。
「官家原來記得臣妾的名字。」
趙禎冷冷相視,「你少在這裡做好人。這樁婚事,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
曹玉觴道:「官家既知同心卻不能白首之苦,為何不肯成全公主兼葭之盼?官家既可以為了所愛,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不惜留下千古罵名,為何不願退讓一步,讓公主與愛郎雙宿雙飛?」
趙禎身形一僵,盯住她許久無話。
曹玉觴微微勾出一抹笑意,回頭看著福康。
「如今你可滿意了?」
「多謝娘娘!」福康雙手伏地,就要磕頭。
「別急著謝恩。」
曹玉觴雙手將福康扶起,目光溫柔有力。
「身為皇室公主,你享盡了旁的女子沒有享盡的榮華富貴,便要承擔旁人不用承擔的責任……」
「娘娘……?」
「你的婚姻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幸福,還干係到江山社稷,干係到百姓福祉,不可腦袋一熱就做出決定。」
「那娘娘是說……」
「福康,你年紀尚小,喜歡一個男子便當真是喜歡了。但這樣短的時間,你哪裡就能為漫漫一生的幸福做出對的抉擇?」
曹玉觴說到這裡,眼風瞄一下趙禎。
「我和你爹爹答應你之所求,但以三年為限。在這三年裡,你和張三郎沒有婚媒,視若常人。三年後,若你仍然一心要嫁給他,那我和你爹爹,一定會讓你風光下嫁!」
福康錯愕。
趙禎的臉亦是慢慢地側了過來,盯在曹玉觴的臉上,久久無言。
··
傅九衢在福寧殿裡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才等回來趙禎。
「你來了。」此刻的趙禎,臉上已恢復了平靜,仍是那一副儒雅君王的模樣,好像在儀鳳閣里對女兒咆哮唾罵的人不是他一般。
傅九衢連忙起身請安。
「坐。」趙禎阻止他行禮,按了按手,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在主位坐下,等屏退宮人這才沉下臉來,恨不得將茶盞捏碎。
「這個張行遠,長行市了!竟把主意打到朕的公主身上……豈有此理……」
最後四個字,趙禎咬牙切齒,那無辜的茶盞也被他重重地拍在了几上。
「朕留他不得了。」
「官家息怒。」傅九衢目光一暗,「眼下只怕還得留他一留。」
「你說什麼?」趙禎慍怒地道:「難不成你還要和他講兄弟情義?」
傅九衢搖搖頭,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輕泯一口。
「若是官家出手要了他的性命,只怕公主知曉,會怨恨你一生,甚至做出什麼傻事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趙禎:「依你之見?」
傅九衢淡淡彎唇,「上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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