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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跳鬼召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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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埋下頭,將張雪亦摟入懷裡。

緊緊的,緊緊地擁抱。

沒有人知道皇帝心中在想什麼……

會寧殿裡哭聲一片。

侍候張雪亦的宮人烏央烏央跪一地。

「官家,您要為我們娘子做主啊。」

「我們娘子是蒙冤慘死的。」

前因後果趙禎早已知曉,無須多說,只掃視一圈,「把人帶上來。」

·

辛夷是在會寧殿的後院裡被人找到的,身邊只有一個杏圓。兩個內侍二話不說就將她揪了進來,此刻就等在偏殿裡,由侍衛看守著,只等官家召見。

一個番邦小國來的相國千金,平常或許大家都會多給她幾分臉面,但如果她殺了皇帝的愛妃,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趙禎雙眼紅得滴血。

那憤怒由心而起,氣周憶柳,更氣自己,卻不知道該治誰的罪……

那麼……

他冷冷掃著殿門。

他想到了白日裡來時,張雪亦和她說話時精神十足的模樣,又想到阿依瑪主動留宿相陪的詭異,暗自咬牙……就差直接給她定罪了。

辛夷被帶了上來。

她看不見,由丫頭攙扶著進門,皮膚在燭火下白得近乎透明,漆黑的頭髮、單薄的裙子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輕飄飄的,有點神秘和詭譎,好像本身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趙禎盯著她那一張和張小娘子相似的臉,皺了皺眉頭。

在他看來,除了五官相似,兩個人是完全不同的。張小娘子爽朗豁達,恣意飛揚,一眼可見的驕陽驟雨,桀驁不馴。

而這女子走路時的腳抬起來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放在哪裡的樣子,怎麼看都少了一點氣勢。窗外殘煙簾中月,孱弱、蒼白。好似一眼看穿,卻偏偏看不清晰。

「這是怎麼回事?」趙禎指著竹筒。

蟲子已經變成了內侍鞋底的屍體,扁扁的兩隻,好像散發著血腥的味道,那一張寫著張雪亦八字的符咒在趙禎旁側的桌子上,字跡歪歪扭扭,像用人血畫出來的,而不是寫出來。

辛夷聽到聲音抬眼,左右轉頭,好似在尋找出聲的人是誰。

曹皇后輕聲提醒,「官家在問你的話。」

辛夷一雙空洞的眼裡不見情緒,唇角卻是微微上揚,那小小的弧度勾出一個淺淺的梨窩,溫溫柔柔的小模樣,怯弱而親和。

「官家、聖人,這都是小女子該做的,不值一提。」

眾人面面相覷。

她在說什麼?

做巫蠱害人竟無半點懼怕之心嗎?

趙禎沉下臉來,目露威嚴地看著她,奈何辛夷「看不見」,一動不動地立在殿中,笑容不變。

「張娘子有沒有好一些,沒有聽到她的聲音,是睡下了嗎?」

啪!趙禎重重拍在几上,冷冷地道:「朕在問你,巫蠱是從哪裡來的?你為何知曉貴妃的生辰八字?為何要詛咒貴妃?」

辛夷愣了愣,笑容僵在臉上。

「我?詛咒貴妃?」

遲疑片刻,她突然慌張地揪住杏圓。

「官家是在跟我說話嗎?杏圓,發生什麼事了,你快告訴我……官家為什麼在生我的氣?」

趙禎狠狠抽一口氣,沒有耐心了。

「不肯說是不是?去把東川郡王請來!」

不等他聲音落下,曹皇后突然開口,「你的手怎麼了?」

辛夷手臂一縮,含糊地道:「沒,沒有什麼……」

眾人順著曹皇后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辛夷的右手護著左手,遮遮掩掩,好像有很難示人的東西。

趙禎見狀,朝內侍使了個眼神。

兩個內侍二話不說便走過去推開了杏圓,當眾將辛夷的手腕抬高。

衣袖撩開,那一截皓碗露了出來,兩條清晰的新鮮傷痕,分明是用銳器劃開的,尚未癒合……

趙禎登時變了臉色。

那個魏太醫更是失措般厲聲。

「聽說巫術的法眼需要鮮血啟動,而蠱蟲更是主人以血飼養,這才會任由蠱主驅使害人……」

「果然是她!」

「是她害了張娘子!」

「官家,你要給張娘子做主啊!」

辛夷表情微微一僵,「沒有,我不懂什麼巫蠱……」

兩個內侍不待她把話說完,一左一右地將她押住,要將人按跪在趙禎的面前。

辛夷掙扎不開,一臉焦急。

「放開,你們放開我,你們先聽我說,來不及了……」

趙禎耐性已然用盡,擺了擺手。

「朕今晚什麼也不想聽——來人,把大理妖女給朕押入,押入……」

開封府?皇城司?好像押到哪裡去都不合適。

趙禎腦子突突直跳,正絞盡腦汁地想要怎麼處理這個大理妖女,外面突然傳來內侍的聲音。

「啟稟官家,廣陵郡王求見。」

大晚上的,他怎麼來了?

趙禎正想說不見,兩個被繩索反剪雙手的內侍便跌跌撞撞地被人推了進來,撲嗵一聲摔倒在門口,然後爬跪過來磕頭不止。

「官家饒命!官家饒命。」

「求求,求求官家,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吧!」

眾人定睛一看,那兩個被人推進來的都是宮中內侍。一模一樣的宮裝,前面那個胖的是會寧殿的宮人,叫四喜,而另一個卻是翔鸞閣的宮人,叫馬順。

坐在一側的周憶柳當即變了臉。

趙禎:「怎麼回事?」

殿外是傅九衢清風朗月般平和的聲音,「官家是要召見微臣覲見嗎?」

趙禎喉頭生出一股子鐵鏽味兒,胃裡鬱氣翻騰。

「你把人都帶到朕的面前來了,不是叫你又是叫誰?」

「臣領旨!」

傅九衢聲音徐徐,腳步朗朗,進入殿中朝帝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那長身玉立俊朗無匹的模樣,如池中夏荷,秋令海棠,一雙黑眸更如盛放的一汪春水,波光粼粼。

那麼好看。

又那麼邪惡。

清風拂過,仿佛有一抹陰涼在他盪開的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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