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分別(1/2)
辛夷的頭從傅九衢肩窩抬起,接觸到他波光瀲灩的眸子。
「你要去哪裡?」
傅九衢目色不變,溫熱的掌心在她臉上輕輕摩挲。
「南征儂智高。」
這個答案方才已然懸在了辛夷的嘴邊,她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如今得到傅九衢的確認,那僅存的一抹希望登時崩斷。
在汴京賦的劇情里,傅九衢有沒有參與討伐儂智高的戰爭辛夷不太了解,但這個結果讓她下意識心慌意亂,十分不安。
「你自己嗎?狄將軍會不會去?」
傅九衢對她冷不丁問起師父略有疑惑,尤其她眼裡除了擔憂外,還有一絲莫名的浮躁,讓他心裡驟然一沉。
「去。」傅九衢沉默片刻,唇角微微勾起,「沒有狄將軍統帥,官家哪裡放心我?」
辛夷耳朵嗡的一響。
宿命的無奈感,讓她緊緊揪住傅九衢的衣裳,忘了鬆開。
以為大男主張巡死了,結果沒有死,回來後照常按原劇情走上了一路升遷飛黃騰達的路,而狄青南征討伐儂智高也成定局。
在這個世界裡,除了她這個來自另一個次元的靈魂,也許從來都沒有改變過什麼。
「十一妹。」傅九衢看見她眼裡浮動的情緒,歉意地一笑,將她攬入懷裡,掌心在她後背慢慢撫慰,「對不起,我不得不去。否則,便是讓所有人為難了。」
不得不去,四個字便將所有的餘地打破。
辛夷唇角微揚,抬頭望著他:「是因為我和張巡和離的事情嗎?」
傅九衢眉頭微眉,「不是。與你無關。」
辛夷信了他就有鬼了。
「大宋百萬禁軍,好端端的用得著調你皇城司出戰?還想騙我。」
傅九衢深深看她,眼角不知不覺浮起笑意,「這不是壞事。等我得勝歸來,便可名正言順地請旨賜婚了。」
一場戰事下來,消磨的不僅有時間,還有人們的記憶。
到那個時候,他和張巡這點恩恩怨怨就會在人們心裡淡化。
從傅九衢的角度來說,沒有比這更合算的買賣了。
但辛夷的思慮和他不一樣。
她知道戰爭會勝,她甚至知道這一場狄青贏得十分漂亮,但接下來的事情,卻是劇情設定里傅九衢黑化的關鍵……
狄青得勝回來,被排擠外放,鬱鬱而終。對於同他情同父子,又一起南征的傅九衢而言,將是怎樣的壓力?
「九哥,我有個想法。」辛夷冷不丁開口,說得認真。
傅九衢抬抬下巴,「說。」
辛夷盯著他道:「我以為狄將軍做統帥的話,即便得勝,那戰功也是他的。你能撈到的功勞,大概不足以用來向官家請功賜婚……不如,你自己領兵南征,不讓狄將軍去了?」
傅九衢原以為她是要阻止自己南去,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來。
他驚訝地看著辛夷,「你為何會有如此異想?」
辛夷勉強笑一下,「我就是覺得狄將軍年歲不小了,長途作戰十分兇險,你那麼緊張他老人家,不如你替他去……如此一來,你得了功勞,也少不了他的。名師才能出高徒嘛。」
傅九衢眼眸越發深邃,他圈住辛夷,盯住她。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辛夷眨下眼,「我都告訴你了呀。」
「不。」傅九衢眼睛微微眯起,「不是這樣。」
辛夷不是好戰喜功的人,更不會不顧他的安危,攛掇他去搶功。
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才會促使她說出這樣一番有悖於常理的話來。
辛夷被盯得不自在,低低地道:「總之,我不想狄將軍去……」
傅九衢皺眉,「你可知,這是師父的夙願?更何況,這個時候,師父應當已經接到了聖旨,準備調兵遣將了。」
辛夷微怔,「不可以不去嗎?」
傅九衢搖搖頭,「不可以。」
已成定局。
辛夷暗嘆一聲,垂下眼眸,「那你帶著我同去吧。」
傅九衢低低一笑,好像終於明白了她的想法似的,「哪有女子上戰場的道理?辛夷,你乖乖在家裡等我。旁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托人照顧你……」
辛夷挑了挑眉梢,「你不怕我又被別人照顧走了。」
傅九衢:「……」
冷不丁想到二人相識最初的種種,傅九衢深吸口氣,淡淡地笑開,「若當成如此,那我便成全你們。」
辛夷挑了挑眉,「這麼好?」
傅九衢懶洋洋地笑,「反正損失的又不是我。你上哪裡再去找一個這樣疼你的九哥,後悔的,只會是你。」
噗!又傲嬌起來。
辛夷眼巴巴盯著他看,好片刻,突然吸口氣,雙手圈過去攬住他的腰身,低低淺淺地道:「那要不,我們吃一顆定心丸吧。」
定心丸?傅九衢不解地低頭看著她,見小娘子眼神遊離,不敢與他對視,雙頰莫名臊紅起來,把他的衣裳都揪得皺起來了仍不鬆手,神色里分明有克制的緊張……
他忽而一笑。
「小不正經。」
辛夷被他戲謔,登時羞辱起來,握起拳頭便捶他。
「不肯就算了。笑什麼笑?」
內心再強大的女子在遭到拒絕後都會惱羞成怒的,辛夷覺得自己的火氣沒毛病,可是,拳頭砸下去,聽到廣陵郡王輕呼一聲喊痛,她便連忙收住。
「不是吧,我就用了三分力……」
傅九衢不說話,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摁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的眼睛。
「三分力,也足以抵別人十分了。」
辛夷眼神微哂,見他在笑,又有些氣惱。
「那你也是活該。誰讓你嘲笑我的?」
「唉。小十一啊!」傅九衢抬手在她腦袋上撫了撫,溫柔的音色仿佛蘊了安定人心的力量,讓辛夷瞬間平靜下來。
「戰場上瞬息萬變,生死難料,我怎能在這個時候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他淺淺的呼吸落在辛夷的頸窩,那好聲的音色有著令人髮指的魔力,辛夷汗毛都聽得豎了起來,不知是激動的,還是氣的,又或是被這份難得的親近給惹的,身子發麻,眼發酸。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我們不能這麼清清白白的分開……」
不能清清白白的分開,傅九衢琢磨一下這話,再看辛夷清澄如瑩的雙眼,唇角一勾,忍不住笑開。
「你啊。」他的指頭戳在辛夷的太陽穴,「腦袋瓜里都想了些什麼?」
「什麼呀。」辛夷拔開他,冷著臉,「你就說,肯不肯吧。」
傅九衢摟她一摟,「依你看,我們還清清白白嗎?」
辛夷:「怎麼就不清白了?」
傅九衢挑眉,慢條斯理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笑意,「我記得有個女子曾對我說,對我無所不知……」
「嗯?」
「臍下三寸,胭脂痣。嗯?」
「嗯。」
「嗯?」
「……嗯嗯嗯。」辛夷腦袋快縮到他懷裡去了,「那也不代表不清白呀,我是大夫,看過不是很正常。」
傅九衢眼窩帶笑,盯著她鴕鳥似的逃避模樣,胳膊微微挪了個位置,將她圈過來,仍然坐在身上,一言不發地低下頭,吻她。
「這樣呢?」
「什麼?」辛夷猝不及防,腦子昏乎乎的。
「清白麼?」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