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名冊少了一人(2/2)
磨頭悔恨不已。
監院和惠治一臉無奈。
原來廟裡真有逃犯……
四周安靜下來。
傅九衢目光驟然一冷。
「一派胡言。」
他停頓片刻,聲音冷得如降飛雪。
「近日,五雜巷有狂徒殺人,死傷共六……本王昨夜暗查發現歹人蹤跡,一路尾隨,親眼看到他潛入大相國寺,你們卻告訴我,不在寺里。難道說,他是插上翅膀飛走了嗎?」
眾僧面色俱變。
也就是說,廣陵郡王已然篤定那賊人就藏在寺廟裡面,這才帶兵前來的。
惠治手捻佛珠,微微沉聲。
「人藏在何處?誰人所藏?你等現在交出來,老衲尚可向郡王求情,從寬處置。不肯交,讓郡王查出來,那就別怪老衲不講情面了……」
好片刻沒有聲音。
直到寂靜里傳來一道陰涼的笑聲。
「搞這麼大的陣仗不就是想逼我現身嗎?老子今兒就來會一會你又如何……」
風雪裡,一個身穿僧衣,頭戴斗笠的男人從側殿推門而出,站在台階上看一眼圍牆和屋檐上的弓箭手,再看看圍得水泄不通的禁軍,諷刺地笑。
「廣陵郡王帶這麼多人捉我一個,是高看我,還是低看自己……怎麼,怕你打不過我?」
傅九衢從沒有低看過張巡。
聞聲,他撩眉一笑。
「你想讓我將弓箭手撤走?可惜,這激將法,本王不受。」
他抬手,「弓箭手準備!」
屋檐上站起來黑壓壓的一群人。
這些不是開封府衙役,而是實打實的軍人,這陣勢令人吃驚。
張巡一現身,百姓就開始疏散。
辛夷帶著二念、段隋和兩個侍衛趕到,正趕上禁軍指揮廟裡的香客有序地離寺……
人多得像螞蟻一樣,瘋狂地往外擠,辛夷跟著幾個侍衛逆向而行,沒有看到蔡祁的影子,卻看到張巡與禁軍拔刀對峙。
「是他……」二念喃喃出口。
辛夷回頭,看到孩子突然紅了眼睛,進門時的緊張和興奮都沒有了,那隻緊握腰刀的手,也垂落下來……
··
飛雪密密麻麻,如鵝毛一般,將墨一樣的天空渲染出一片蒼茫之色。
張巡已然被禁軍包圍,房頂上還有數不清的弓箭手,可以說,他將插翅難飛。
傅九衢面不改色。
惠治和尚低頭閉眼,小聲念經。
張巡握刀的手越來越緊,斗笠下的臉僵硬、冷漠,可以看到明顯的黥痕,仿若鬼魅。
「傅九衢,你可敢出來與我單挑?」
傅九衢目光一掃,正要接話,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我來,我跟你單挑!」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辛夷一把壓住二念,「你做什麼?」
二念眼睛裡倒映著熊熊的火光,直視著側殿台階上的張巡。
「娘,讓我去。」
「不行。你退下去。」
「娘……」二念道:「我長大了。」
辛夷猛地側臉盯住他,「你對他仍有感情?」
她問得十分直接,二念眉頭一皺。
「沒有。我只是想長大……」
擺脫、掙扎是很困難,但他就像那蛋殼裡的小雞一樣,不自己去努力一下,永遠都脫不了那一層殼。
「我不想再被人說,是罪臣之子,是張巡的兒子……」
辛夷看出孩子內心的掙扎,來不及說什麼,就聽到張巡的大笑聲。
「果然是我的好兒子!」
他看到了辛夷、看到了二念,雙眼直勾勾掃視過來,一步一步走下台階,揮刀一指。
「來,你過來殺了你老子,看那皇帝老兒會不會認你當兒子,讓你當太子!」
傅九衢面色一變。
二念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辛夷拉著,當即就要衝過去……
「二念。」辛夷力氣大,但二念個頭高她許多,人又長得強壯,要抓穩這孩子也有點費勁兒,「任何人都可以殺他,你不可以。」
二念額頭上青筋就暴了出來,「我恨他!恨不得親手宰了他。要不是他,大哥不會科舉還要偷偷摸摸,生怕人家問起家世。三妹不會總被人說罪臣之女,嫁不到好的人家……」
「你可以恨他、罵他、鄙視他!但你不可以殺他!」辛夷聲音冷冽。
在世人眼中,張巡是二念的親生父親。他再不是東西,身為人子都不可舉刀相對。一個「孝」字重若千斤,可以壓垮二念所有的前程。
可以說,他一旦對張巡動手,這輩子就洗不清了。
這個世界不會容許一個弒父的人有光明的未來,哪怕這個父親罪該千刀萬剮……
(本章完)